佐藤秀一站在沙坑边缘不远处,忍刀已经出鞘,刀面在蓝紫色光幕下泛着幽冷的银芒。他身后的君麻吕左臂骨盾已经完全展开,新配发的龙山矿材复合盾紧密地咬合在骨盾内侧。凯的护胫绑带被他最后拽紧了一遍,绿色蒸汽的馀温已经开始从他周身毛孔中往外逸散。小南的纸蝶将整片沙坑的每一处虫洞和裂隙都严密地监控复盖起来。我爱罗悬浮在沙坑上方不远处,身后来自守鹤的绝对防御沙层将整个沙坑底部裹成一片会呼吸的沙漠。
那名男性大筒木转头朝他的同伴说了一句话。只要再把这颗星球上的最后两处旧角碎片全部回收,母舰就能直接激活内核溶炉将神树的根须一口气铺满这颗弹丸之地。
佐藤秀一没有给他把这句话说完的机会。飞雷神的印记在那名男性大筒木右肩旧伤疤的内侧一闪而灭。这颗印记是上次在草之国废墟交手时君麻吕骨刺尖端无意间刺入他肩胛后第一次避退时留下的一丝残馀附着——连他自己都一直没有察觉。佐藤秀一瞬移到他背后,忍刀切过母舰光柱的边沿,刀锋与大筒木肩胛骨的第一次接触切出了一长串刺眼的火星。肩胛骨没有碎,但骨壳表面那道被君麻吕旧伤挫裂的甲纹被刀锋精准地重新劈开。
大筒木身体晃了一下,左手回劈带出的斥力波将佐藤秀一弹飞出去好几丈远。佐藤秀一在半空中调整好姿态念力网同时从三个方向收紧,将那名大筒木困在原地。他的脚刚落地凯的拳头便从右侧把斥力屏障打穿了一个大洞。景门的绿光和昼虎的馀韵混在一起,凯这一拳比往常稍微重一点,左拳骨节上的旧茧裂了一道小口,但他本人浑然不觉。小李从凯的背后斜切进来,右腿带风砸在那名大筒木的左膝弯上,砸得他不由自主收回了斥力波重新站稳。
君麻吕的骨刺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沙坑下方破沙而出。五道骨链像五指收拢,将那名男性大筒木右腿的护甲从上次被刺过旧伤的那道裂隙处重新刺入。这一次骨刺没有断。君麻吕说,这是还你上次踩断的那一根。大筒木低下头,用那双没有瞳仁的灰白色眼瞳看着钉入自己右腿的骨刺,右掌收回在自己身侧无声地凝聚出那颗拥有极强能量且速度极快的小型暗色查克拉球,想要将那些骨刺连同君麻吕的右臂一起直接吞噬。就在这同一刹那,佐藤秀一的念力网从正面将那颗暗球死死按停在半途,忍刀刀锋追上,干净利落地将它劈成两半。碎裂的暗球残片砸在沙地上,激起一大片持续不断的高温蒸汽。
与此同时,小南的纸蝶在这片空档中完成了对那名男性大筒木周围地面环境的最后一次精密排查。她说他脚下沙层最薄的那处正是之前封存绝角旧残片的临时基点下方,他一直在有意往那个方向移动。他真的想要的不是那颗角,而是埋在废弃基点更深处那份从远古就封印此处的神树母本原始基因编码。
佐藤秀一说让他挖。绝之前被封在峰下町时,用自己最后一条还能说话的残馀意志托科研部给他带了一句话——留给它的那组编码,它早就吞了。它被辉夜在几千年前剐掉全部力量时,那道基因编码就已经被它自己亲手烧死在它的意识最深处。也就是说从它在那最后关头决定宁愿把自己的角折断、宁愿自封入封存阵的刹那起,宇宙里就已经没有那份母本了。大筒木的母舰要的是一份早就不存在的遗产。他们不远万里穿越星际追过层层虫洞与星痕、来过、搜过、挖过、也杀过,从始至终都在追逐一个早就什么都没有了的旧坐标。
大筒木的灰白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说话,但没有找到词。上一次他听见绝的角在发出低频哀鸣时他以为那只是绝在死前不甘的挣扎,以为那截旧角里还残留着足以和母舰共振的原始基因编码碎片。但从来都不是,那道哀鸣不是求救,是遗书。绝把遗书刻在自己那截断角的髓腔内部最深处,用自己的髓液一行一行刻了几千年。遗书只有一句——妈妈,今晚的月亮很美。
那截旧角在佐藤秀一最后那刀劈碎暗球的馀波中被佐藤秀一亲手从凯打穿斥力屏障的位置以念力将它抬起,悬在大筒木眼前。宇智波止水从见晴峰赶回他身后,须佐能乎的馀辉还未散尽。宇智波鼬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万花筒里天照的馀烬仍在安静地燃烧。大筒木伸出的手终于停在那截旧角正前方不远处。他没有再向前握,只是用微微抖动的声音说了一句——那是以前我们在母星上还很小的时候,辉夜常用自己的鳞甲给他削角灯。每一盏角灯,削完都要对着月亮照好几次确保透光度刚好,因为在母星上,光照不够是种不出甜柿的。
他低下头。母舰投下的蓝色光柱仍照在他身上,但那个女性先遣者没有激活最后那段母舰内核溶炉。她替他转过身将那颗封存着角粉的沙球从手中轻轻放在沙地上后退了好几步。
大筒木抬起左臂,对着自己母舰启封门的方向,在蓝紫色光柱尽头按下。他体内的角共鸣波长以他自己为锚,将母舰最后一次非破坏性退轨指令无声地激活。母舰的腹部慢慢将启封门关上,舰身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外侧偏转。它没有降落在骸砂海,而是在低轨道绕满最后一圈之后,拖着那道正在逐渐衰减的蓝紫色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