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宇智波族地的后山上,真明正坐在那棵老柿子树下翻看一份重新装订好的旧族史译稿。他的左膝上盖着一条野原琳托静音送过来的羊绒薄毯,灰瞳在夕照下有一种近乎透明般的淡光。
佐藤秀一沿着那条新铺的碎石路走上山顶时,美琴正在院子里收晾好的被褥。看到她男人进门,她把被褥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她说父亲今天又骂你了吗?佐藤秀一摇头说没有,但马爷今天在茶室里又把他那只宝贝茶壶多擦了一遍,那意思很明确:下次族会他还要跟长老们拍桌子,让他提前准备好医疗忍者——不是给他准备的,是给那些反对柱间细胞开放授权条例的旧老们预备的。
美琴笑着摇了摇头。她陪佐藤秀一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两个人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喝茶。窗外那棵柿子树上的果子被夕照染成一片金红。美琴忽然开口,说秀一,以前她总觉得父亲和爷爷他们说的那些关于宇智波一族过往的故事很遥远,是书上才有的东西,永远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但自从她在真明大哥那份旧文档里读到斑留下的那行字——“明今天退烧了,睡着之后笑了”——之后,她忽然好想把这些故事都留下来,不是留在文档里,而是留给她父亲那辈人亲手种下的这些柿子树上,等再过几十年,孩子们还能指着这些树说:这棵是但马爷爷种下的,那棵是真明叔公从斑的故居移过来的老根续枝。
佐藤秀一握住她的手,说那就把家谱写成一本给孩子们看的漫画吧。小南不是会画画吗,正树他们不是最喜欢听真明讲老故事吗。把这些全变成画,又好看又好读。美琴抬起头看着佐藤秀一,眼睛里有一种明晃晃的亮光。她笑着问他怎么什么都敢想。佐藤秀一说因为他认识全世界最好的画师、最好的故事家、最好的茶室主人。美琴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说父亲要是知道他把茶室说成是整个计划里的配套设施,肯定会多擦一遍那只老茶壶。
这样的夜晚在木叶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不是用手敲的,是金刚锁链末端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玖辛奈来了。她的红发在夜风里被吹得有些乱,身上还穿着那件刚陪鸣人去训练场时弄脏的旧忍者背心。她推门进来先是问美琴有没有多馀的柿饼然后扶着玄关柱脱鞋时又探出头朝茶室这边瞄了一眼,看到佐藤秀一之后就数落他中午从联军指挥部出来时在走廊上把鹿丸撞得差点摔了也不道个歉。佐藤秀一说他没撞鹿丸,是鹿丸自己低着头在看文档不看路。玖辛奈用一种你就是不肯认错的语气哼了一声,然后递给美琴一个小布包,说是下午和香磷一起试做的新味增配方,比上次那个少放了发酵曲,可以直接用温水冲泡,很适合冬天。
正说着,由木人也从门口探进头来。她今天没有任务,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浴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右手提着一小盒从萨姆依那里收到的云隐特产蜂蜜糖,还没进门就听到玖辛奈在告佐藤秀一撞人的状。她淡淡地接了一句:他上次答应陪我去云隐村看峰下町的矢车菊花圃,到现在还没兑现。佐藤秀一说不是他不兑现,是萨姆依每次都把花圃的围栏修得比上次更高,上次去时他刚要推开栅栏就触发了三道岚遁警戒线。
由木人说那是因为你上次把花圃里最中间那丛矢车菊踩断了,如果不是我拦着萨姆依,她早就飞雷神传过来找你算帐。佐藤秀一决定不再争辩,默默地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美琴、玖辛奈和由木人坐在茶室里,杯子里的茶冒着细细的热气。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们各自的脚边,象一层透明的薄霜。
小南的纸蝶也在此时从窗外盘旋而下,落在那只粗陶杯旁边。纸蝶的翅膀上有一行极小的字——今日新画了一幅,挂在诊所候诊室的墙上,你们谁有空先去看看。署名是小南。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由木人拿起茶杯说画比茶重要,玖辛奈说她还带了一瓶新泡的梅子酒可以开,美琴说父亲那壶焙茶先温着。几个人走出茶室,沿着月光铺满的小径朝温泉澡堂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的温泉,水汽氤氲里飘着极淡的柑橘香皂的清香,还有有人吃蜂蜜糖发出非常轻微的咔嚓声。月光落在温泉池的水面上,把几只浮在水面上的纸鹤染成银白色。小南的画挂在更衣室出口正对面的那面墙上,画里是一间很小的木造诊所,门口挂着一只用金刚封锁捏成的铃铛。铃铛下面,并排坐着好几个不同发色的身影。每个人都在笑,连那个站在最边上的、眼角有三道极细细纹的都并不是真在生气。有人指了指画里那只蹲在屋顶上的猫问是谁家的猫。有人说那只猫是大蛇丸在科研部楼下捡的,现在每天跟在君麻吕后面,比巡逻傀儡还准时。
那天深夜,大蛇丸的实验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科研部地下样本室里只亮着他工作台上那盏冷光灯,灯罩上落着一层极薄的尘。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很长时间,面前的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组光谱数据:左边是绝封存前最后一次外溢的查克拉残馀频谱,右边是从草之国废墟中那名男性大筒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