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粗重。
一百两黄金!
他在京营,拼死拼活一年,也拿不到这个数。
可在这里,只是,一顿酒钱?
“高大哥这这使不得”李达嘴上说着,眼睛,却像是长在了那箱黄金上,拔不出来了。
“有什么使不得的!”高展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交趾,遍地是黄金。咱们那位新侯爷,是京城来的贵人,看不上这些阿堵物。”
“可咱们这些当兵的,不一样。”
“咱们,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命的钱。”
“有钱,不拿,那是傻子!”
他抓起一把金豆子,硬塞进李达的手里。
“拿着!”
“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在这升龙府,有我高展一口肉吃,就绝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
温热的金豆子,握在手心。
那沉甸甸的触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达心中,最原始的欲望之门。
他看着高展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眼神火热的同僚。
他一咬牙。
“好!”
“高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敢跟你过不去,我李达,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哈哈!好兄弟!”
高展放声大笑。
他知道,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城西,一处偏僻的军营。
这里,驻扎着阮克和他那一万名安南降兵。
夜色中,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京营士兵,勾肩搭背,路过营门口。
他们是出来寻欢作??的,却迷了路。
“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一名士兵,对着营门,吐了口唾沫,“一股骚味!”
“管他呢,进去看看!”
几人仗着酒意,推开营门,摇摇晃晃地,就闯了进去。
营地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火堆,在静静燃烧。
阮克,正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他那把诡异的弯刀。
“什么人?”
他抬起头,眼中,是狼一般的幽光。
“哟,还有个没睡的?”那领头的士兵,打了个酒嗝,走到他面前,用脚踢了踢他。
“喂,哑巴了?问你话呢!”
阮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很高大。
比这几个京营的士兵,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那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几个士兵的酒,醒了一半。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黑暗中,站起来的熊。
“你你想干什么?”领头的士兵,色厉内荏地,后退了半步。
阮克笑了。
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砰!”
下一刻,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领头的士兵,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小腹一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撞在远处的木桩上,昏死过去。
“你敢动手!”
剩下的几名士兵,又惊又怒,纷纷拔刀。
可他们面对的,是阮克。
是那个,曾经让明军将领,闻风丧胆的,安南第一悍将。
“噗!噗!噗!”
几声闷响。
那几名士兵,连人带刀,都被阮克,赤手空拳地,打翻在地。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阮克踩着一个士兵的胸口,缓缓蹲下。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血腥味。
“我的地盘,再敢乱闯。”
“下一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回火堆旁,继续擦他的刀。
镇远侯府,灯火通明。
张荣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大多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他们搂着怀里的美人,听着耳边的靡靡之-音,感觉自己,已经醉倒在了这片温柔乡里。
就在这时。
沈炼走到大厅中央,对着张荣,深深一揖。
“侯爷。”
“林将军,到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大厅的入口。
他们想看看,这个搅动了整个交趾风云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林远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步履从容。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那微笑,谦卑,恭顺,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讨好。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枭雄。
更像一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