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可能。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林远会用,天威。
引白藤江之水,水淹七军。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及的范畴。
这是,妖术。
“你”
张辅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远走到他面前,站定。
“侯爷,别来无恙。”
他笑了笑,仿佛只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张辅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他嘴角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
他给了林远五天。
他以为,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以为,他能看到林远的窘迫,看到他的失败。
可林远,只用了三天。
不,准确地说,只用了一个时辰。
就解决了他视为心腹大患的三万大军。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林远的声音,将张辅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三天之内,击溃他们。”
张辅的嘴唇,动了动。
“那些都是大明的子民。”
他指的是,那些被裹挟在军中的,交趾百姓。
“我知道。”林远点了点头。
“但是,战争,总要死人。”
“死在我的计策里,总比死在安南人的刀下,要好。”
他的声音,冷酷,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道理。
张辅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沈炼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大步走上了城楼。
他走到林远面前,单膝跪下。
“将军!”
“黄高的头,我为您,取来了!”
他高高举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林远没有看那颗头颅。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炼身上那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辛苦了。”
他伸出手,将沈炼,扶了起来。
“去吧,找军医,好好包扎一下。”
“谢将军!”
沈炼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光芒。
他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林远这才转过头,看向张辅。
“侯爷,现在,你信我了吗?”
张辅看着他,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我信不信,还有用吗?”
他惨然一笑。
“这交趾,已经是你的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拔刀,跟这个魔鬼,同归于尽。
“侯爷,请留步。”
林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辅的脚步,一顿。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侯爷帮忙。”
林远走到他身边,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份奏疏。
一份,用林远自己的名义,写的奏疏。
张辅打开。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他,镇远侯张辅,是如何“神机妙算,决胜千里,引白藤江之水,一举歼灭安南三万叛军”的。
上面,每一个字,都在为他歌功颂德。
而林远自己,只是一个“听从侯爷号令,负责诱敌”的,无名小卒。
张辅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远笑了笑。
“这场大功,我一个白身,接不住。”
“也只有侯爷你,镇远侯,才能接得住。”
“我需要侯爷,帮我把这份捷报,呈送回京城。”
“告诉陛下,告诉满朝文武。”
“交趾,定了。”
张辅死死地攥着那份奏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
这个男人,费尽心机,不惜背上千古骂名,掀起滔天杀戮。
可到最后,却把这不世之功,拱手送给了自己?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因为,这只是开始。”
林远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汪|洋。
“我的舞台,不在交趾。”
“而在,应天府。”
“侯爷,你帮我稳住交趾。”
“我,去帮你,扫平京城里那些,真正的敌人。”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辅的心上。
张辅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萧索。
却又仿佛,能撑起这整片,即将崩塌的天。
他终于明白。
林远,不是要当一个土皇帝。
他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奏疏,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