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应天府。”
“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他当年的痴心妄想,变成现实。”
“我让你,亲手,把黎利的牌位,放到大明皇帝的太庙里。”
“这,才叫尊严。”
阮克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林远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火焰,感觉自己的血,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良久。
他惨然一笑。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现在,除了信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林远说完,转过身,向外走去。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后,如果你还不肯交出东西。”
“我会让你,尝遍这世上所有的酷刑,然后,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死在这里。”
……
一炷香后。
林远拿着一张用不知名兽皮绘制的,残破的地图,走出了地牢。
他的身后,是沉默不语的阮克。
他的琵琶骨,已经被林远用特殊的手法接上。
虽然虚弱,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一匹濒死的孤狼,变成了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
升龙府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林远站在地图前,高展和沈炼,分立两侧。
“将军,城外叛军,已经集结完毕,前锋距离东门,不足二十里。”沈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三万大军,号称十万。主帅,是安南伪朝的大将军,黄高。”
“此人,用兵稳健,老成持重,极难对付。”
“我们城中,能调动的兵马,不足六千。其中,一半还是新降之兵,军心不稳。”
“三天之内,击溃他们,这……”
沈炼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林远笑了。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令箭,插在地图上一个叫“白藤江”的位置。
“黄高用兵稳健,是因为他怕输。”
“一个怕输的将领,最怕的,就是出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我们,就给他一个最大的变数。”
他看向高展。
“高大哥,你立刻带三百黑风军,换上安南人的服饰,连夜出城,绕到白藤江上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你在那里,给我建起一道堤坝。”
高展的瞳孔,一缩。
水淹七军?
这计策,太险了。
“沈炼。”林远又看向沈炼。
“你,带一千人,去东门。”
“从明天开始,每天,出城挑战。”
“只许败,不许胜。”
“败得越惨越好,跑得越狼狈越好。”
“我要让黄高相信,我们已经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沈炼的眉头,紧紧皱起。
“将军,这是诱敌之计?”
“可黄高生性多疑,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他会的。”林远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冰冷。
“因为,我知道他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黄高的独子,黄明,三年前,在边境冲突中,被我俘虏。”
“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把他变成了我的人。”
高展和沈炼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惊骇地看着林远。
这个男人,到底,在多少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他到底,埋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棋子?
“所以,他一定会来。”
林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处峡谷。
“马鞍山。”
“这里,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埋骨之地。”
……
林远下达完命令,挥手让两人退下。
帅帐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他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喘息着,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踉跄着,冲进帅帐后面的隔间。
沈炼刚刚走出帅帐,正准备去点兵。
他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林远踉跄着冲进隔间的背影。
他听到了那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咳嗽声。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
他悄悄地,靠近了帅帐。
透过门帘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林远靠在墙上,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个他见过一次的,白色瓷瓶。
他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迅速涌上林远苍白的脸。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