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饱读圣贤之书,可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你满口仁义道德,可知城外,有多少百姓,因为你口中的‘王法’,而活活饿死?”
“你……”陈道之被他说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林远没有再跟他辩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炼。
“沈炼。”
“卑职在。”
“按照你以前在汉王府的规矩,当众顶撞主帅,咆哮公堂者,该当何罪?”
沈炼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是林远在考验他。
考验他的刀,够不够快。
心,够不够狠。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了腰间的刀。
“当……斩!”
刀光一闪。
快得像一道惊鸿。
陈道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那颗花白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前面几个官员一身。
“噗通。”
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血液滴落在地的“滴答”声。
所有官员,都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沈炼收刀入鞘,刀身之上,不沾半点血迹。
他面无表情地,退回林远身后。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林远站起身,走到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官员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做错了?”
无人敢应。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升龙府,我说了算。”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听谁的号令。”
“现在,你们的命,是我的。”
“听话的,可以继续当官,甚至,官升一级。”
“不听话的……”
他只是用脚,踢了踢陈道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意思,不言而喻。
“都滚吧。”
“半个时辰后,我要在各自的官署里,看到你们。”
“谁敢迟到,谁敢怠慢。”
“下场,就跟他一样。”
官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修罗场。
……
地牢。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
林远走了进来,挥手让高展等人守在外面。
他看着那个被锁在墙上,如同野兽般的男人。
阮克。
那个曾经让明军将领,闻风丧胆的安南第一悍将。
他比昨天,看起来更虚弱了。
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两颗寒星。
“你来了。”阮克开口,声音沙哑。
“我来了。”林远走到他面前,“想通了?”
“想通了。”阮克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讽,“想通了,该怎么死,才能更有尊严一点。”
“是吗?”林-远不以为意。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我听说,黎利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阮克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把你当兄弟,当知己。甚至,把他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你。”
“你说的,是那半张藏宝图?”阮克冷笑,“你想要,就拿去。反正,没有另外半张,那也是一张废纸。”
“不。”林远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藏宝图。”
“我说的是,他的梦想。”
阮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
林远的声音,变得很轻,像魔鬼的低语。
“他想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安南王。”
“他想做的,是推翻大明,坐上那张位于应天府的,龙椅。”
“他跟你说过,蒙元能做到的事,他黎氏,一样能做到。”
“他让你去寻找的,也不是什么宝藏。”
“而是,前元留在交趾的,龙脉!”
阮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
这个秘密,是他和黎利之间,最大的秘密。
连阮雄都不知道。
林远,是如何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阮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
“我是,能帮你完成他梦想的人。”
林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阮克,你的主子,已经死了。”
“他的梦想,也随着他的死,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你,守着这个笑话,像一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慢慢烂掉,最后,毫无价值地死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有尊严的死法?”
林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阮克的心里。
“把藏宝图给我。”
“把你的命,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