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
那些将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厅。
那个叫赵四的刺客,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偌大的厅堂,再次只剩下林远和张辅两人。
“你赢了。”
张辅的声音,沙哑,疲惫,像一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普通老人。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进城。”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林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张辅的对面。
“侯爷,我还是那句话。”
“我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占山为王。”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法,让这片土地,变得干净一点。”
“用杀戮吗?”
“对。”林远毫不犹豫地点头,“用最快的刀,杀最多的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这场混乱。”
“然后呢?”张-辅逼视着他,“杀光了所有人,你怎么办?”
“我会离开。”林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等交趾安定,我会把一个完整的,干净的交趾,还给你。”
“然后,我会去京城。”
“去把那些,真正该死的人,一个个,都从龙椅上,拉下来。”
张辅的心,再次被狠狠地刺痛。
他看着林远眼中那疯狂的火焰,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是想去掀翻那整片天。
“我凭什么信你?”
“侯爷,你别无选择。”林远笑了,“你只能信我。”
“因为,你的心,已经老了。”
“你的刀,也钝了。”
“你守不住这片江山。”
张辅闭上了眼。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事实。
他累了。
他斗不过汉王,也斗不过马靖,更斗不过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或许,让这个疯子,去把天捅个窟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我答应你。”
“从今天起,升龙府的军政大权,都归你。”
“我只带三千亲兵,退守皇城,护卫宫禁。”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侯爷请说。”
“城外的安南叛军,集结了三万人,号称十万,正向升龙府而来。”
张辅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五天之内,我要你,击溃他们。”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亲手,打开城门,与他们,决一死战。”
“到时候,你我,玉石俱焚。”
这是一个赌注。
也是一个考验。
张辅要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扔给林远。
林远笑了。
“五天?”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太长了。”
“三天。”
“三天之内,我会提着叛军首领的头,来见你。”
张辅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看着林远脸上那自信到狂妄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等你。”
林远站起身,对着张辅,深深一揖。
“侯爷,保重。”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没有再回头。
张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厅里。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这天下……”
“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他端起面前那碗未动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刀割。
却远不及他此刻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