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这是在告诉皇帝,他朱高煦,在交趾,有不臣之心!
这是在逼着皇帝,猜忌他,打压他!
“一派胡言!”
朱高煦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猛地冲到王复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狗东西!你与马靖有何私仇,竟敢构陷本王!”
他状若疯狂,对着王复拳打脚踢。
“说!是谁指使你的!是谁!”
王复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嘴里却只是反复念叨着:“为殿下计,为社稷计”
马靖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暴怒的朱高煦,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啊,好一个汉王殿下。”
“原来,是你指使王复,构陷咱家,想夺这交趾的大权!”
“咱家这就上奏陛下,看你这个亲王,担不担得起这谋逆的罪名!”
“你放屁!”朱高煦双眼赤红,指着马靖,“明明是你和王复串通,想栽赃本王!”
“肃静!”
张辅再次爆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一个亲王,一个监军,一个三品大员。
在大明朝的奉天殿上,像市井泼皮一样,互相撕咬。
成何体统!
他走到王复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王复,本侯只问你一句。”
张辅的声音,像两块铁在摩擦。
“奏本上的每一个字,你,敢用你王氏一族的身家性命担保吗?”
王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张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又想起了林远。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惨然一笑。
“敢。”
一个字,掷地有声。
张辅松开手。
他转过身,对着御座的方向,一抱拳。
“臣,镇远侯张辅,以为。”
“此事,疑点重重,牵扯甚广。”
“在朝廷派下钦差之前,为免交趾动荡,臣提议。”
“汉王朱高煦,监军马靖,提刑按察使王复,三人,皆暂回府邸,闭门思过!不得参与任何军政要务!”
“所有弹劾证物,由本侯,代为保管!”
张辅的决定,霸道,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要用自己的威望,强行将这三方势力,全部按下去。
朱高煦和马靖脸色铁青,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不敢公然违抗张辅的决定。
“来人!”张辅对着殿外喝道,“送汉王殿下、马公公、王大人,回府!”
立刻有亲兵上前,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一场惊天动地的朝会,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草草收场。
百官退去,奉天殿内,只剩下张辅一人。
他看着地上那滩属于王复的血迹,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名单和奏本,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总觉得,在这片巨大的混乱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那只手,到底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与此同时。
升龙府,城西。
一处僻静的官邸内。
高展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太阳。
一名黑风军老兵,快步走到他身边。
“头儿,午时了。”
高展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下。
“点火!”
一声令下。
潜伏在升龙府各处的黑风军士卒,同时动手。
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泼在堆积如山的粮草上。
“轰!”
十道粗大的黑色烟柱,从城中十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升龙府,这座沉睡了百年的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静心苑。
林远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方那一道道升起的狼烟。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那滔天的火光,只是他画卷上,随意点缀的一抹红色。
“掀了桌子,谁也别想安稳吃饭。”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现在,该我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