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冰冷。
大战,一触即发。
门内的锦衣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握着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林远,却依旧平静。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陈懋。
“陈帅,好大的官威。”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只可惜,你见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说什么!”陈懋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远没有回答他。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白布,一层层揭开。
一枚小小的,三棱箭簇,出现在他掌心。
箭簇上,还沾着暗黑色的血迹。
“武安侯。”
林远举起那枚箭簇,目光,再次落在了郑亨的脸上。
“您是军中宿将,执掌五军营二十年,最是精通天下兵甲。”
“您帮我看看。”
“这枚箭簇,是何来历?”
郑亨的目光,落在那枚箭簇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三棱,破甲,尾翼有神机营火器监的特有印记。
这是神机营的,破甲箭!
而且,是从背后贯穿重甲所致,箭头已经卷刃,血迹深入纹理。
这是灭口!
郑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远送来的那个锦盒,他没敢打开。
他没想到,林远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枚箭簇,拿了出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郑亨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认识,那等于指证陈懋。
他不敢说不认识,那等于欺君!因为这东西,只要是京营的将领,无人不识!
“怎么?”林远看着他,步步紧逼。
“侯爷,不认识吗?”
“还是说,不敢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亨的身上。
陈懋的心,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手中的那枚箭簇,眼中杀机爆闪。
他知道,林远已经掌握了他的把柄!
他不能再等了!
“一派胡言!”陈懋厉声怒吼,试图打断这一切。
“林远!你伪造证物,意图构陷朝廷大帅,罪加一等!”
“来人!给本帅将此獠,就地格杀!”
他一声令下。
他身后,最前排的数百名神机营火铳手,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火铳。
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林远。
只要陈懋一声令下,林远就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陈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亨突然大吼一声。
他猛地拨转马头,横在了陈懋与林远之间。
“不可!”
陈懋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郑亨!你疯了!你要保他?”
“我不是保他!”郑亨的老脸,因为激动和恐惧,涨得通红。
“陈懋,我问你!”
他指着林远手中的箭簇,声音都在颤抖。
“薛禄,是不是你杀的!”
薛禄!
汉王麾下第一猛将!
昨夜,他死在了五城兵马司的乱军之中!
这件事,三大营的统帅,人尽皆知!
陈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郑亨这个老匹夫,竟然敢当众,质问他!
“你血口喷人!”陈懋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郑亨此刻,也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远逼到了悬崖边上。
今天,他若是不跟陈懋划清界限。
明天,他武安侯府,就是第二个汉王府!
“弟兄们!”郑亨猛地回头,对着他身后的五军营将士,大吼道。
“我五军营,吃的是皇粮,守的是大明!”
“不是谁家的私兵!”
“所有人,后退三十步!与神机营,划清界限!”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数千名五军营的将士,虽然不解,但主帅将令如山。
他们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瞬间,便与陈懋的神机营,拉开了距离。
场上的局势,在眨眼之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一直沉默不语的成山侯王通,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了。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陈懋,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林远。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三千营听令!”
“后退三十步!”
“结阵自保!”
又是一支军队,退出了对峙。
长街之上,只剩下陈懋和他麾下的神机营,被孤零零地,晾在了那里。
他们成了,众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