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走狗锁在这里?”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到底是谁?”
“一个要找陈家算账的人。”林远说道。
“哈!”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找陈家算账?就凭你们?一群趁火打劫的毛贼?”
他打量着林远和钱峰。
“看你们的人数,不会超过一千吧?这点人,还不够给晋阳城的守军塞牙缝。”
林远笑了。
“我们不止一千人。”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赵衡。
赵衡刚刚处理完外面的事,走了进来。
当那人看到赵衡的脸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赵衡一身狼狈,脸上还沾着血污,但那张脸,那副容貌,他绝不会认错。
他曾在北燕商会护送贡品进京时,远远地见过这位大周的储君。
“太……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脸上的讥讽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看看赵衡,又看看林远,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京城大乱的传闻,他有所耳闻。
太子被废,遭人追杀的消息,他也知道。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传说中已经死了的太子,会出现在昌平县一个县令的密室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吗?”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铁链扯得一个踉跄。
“罪人……罪人石温,参见太子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是北燕商会大掌柜石通的亲侄子,负责商会在太原府一带的事务!”
“石温?”林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会被吴中和关起来?”
提到这个,石温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因为我发现了陈家的一个大秘密!”
他咬着牙说道:“陈家……在通敌卖国!”
“什么?”
饶是林远,听到这四个字,眼神也瞬间变得凝重。
赵衡更是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说清楚!陈家如何通敌卖国?”
“陈家为了在北方扩张势力,也为了筹措军费,一直在偷偷地和瓦剌人做生意!”石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雷。
“他们通过我们北燕商会的渠道,将朝廷严禁出关的铁器、食盐、甚至是兵器,卖给瓦剌的贵族部落!”
“作为交换,瓦剌人则为他们提供战马,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出兵袭扰北境,牵制朝廷的边军,为他们在京城的行动创造机会!”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消息,比京城大火还要震撼。
如果说陈家逼宫篡位,还只是赵氏皇族的家事。
那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就是无可饶恕的叛国大罪!
“我无意中截获了他们的一批交易凭证,本来想送往京城,交给御史台。结果还没出晋阳地界,就被陈家的人盯上了。我一路逃亡,最后被这狗官吴中和堵住,关在了这里。”石温的脸上,满是悔恨和不甘。
林远和赵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复仇。
现在看来,这更是一场勤王。
讨伐的,是一个窃国的奸臣,更是一个卖国的国贼!
“凭证呢?”林远立刻问道。
“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石温看着他们,“只要殿下能救我出去,我立刻带你们去取!”
林远看着石温,石温也看着林远。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他发现的这个惊天秘密,是眼下唯一的筹码。
“好。”林远点了点头,“你的命,我保了。”
他正要让钱峰去砸开锁链。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外面传来。
一名追风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
“城西……城西发现大股骑兵!正朝我们这边高速接近!火把连天,至少有上千人!”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上千骑兵?
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对方一个冲锋的。
刚到手的安稳,瞬间变成了绝境。
“是陈家的兵!”石温脸色惨白,“一定是吴中和出事,惊动了他们在附近的驻军!”
霍启也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将军!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远身上。
这座刚刚被他们占领的县城,此刻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林远脸上面无表情。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昌平县的位置,又看了看远方的晋阳。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
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和众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