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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阮小白就醒了。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睁开眼,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第一反应就是撑着身子坐起来,扭头去看旁边的床。
小亚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身上盖着那床新的浅灰色被子,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和短短的黑发。
睡得挺安稳的,就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阮小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地从地铺上爬起来。
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穿鞋,然后走到桌边,从那沓钱里抽了一张一百的出来,叠了叠放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那几节会响的楼梯。
走到院子里,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洗得干干净净,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
枝头上,已经有好几个石榴鼓起了肚子,眼看着就快熟了。
阮小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石板路还是湿的。
他走到街上,买了早餐。
四个热腾腾的大肉包,两杯温热的豆浆。
阮小白在店门口看了眼挂钟,时间还早。
他提着早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菜市场在哪。
但这很简单,上一世积累的经验足够他应付这种小事。
他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些提着菜篮子,或者骑着电瓶车的大爷大妈们,大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果然,拐过两条街,一股夹杂着鱼腥味、蔬菜泥土味和各种熟食香气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人声也渐渐鼎沸起来。
2010年的菜市场,热闹又鲜活。
水泥地上总是湿漉漉的,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阮小白这个白发的小小少年,提着早餐袋子挤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熟门熟路地先逛了一圈,把菜价和菜品都看在眼里。
猪肉摊的老板正挥着刀,利落地把一大块五花肉分割开。
阮小白走了过去。
“老板,这五花肉怎么卖?”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孩子特有的软糯。
老板一低头,看见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愣了一下:“十块钱一斤,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来买。”
阮小白指了指那块肥瘦相间的。
“给我来两斤,要瘦一点的。”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倒像个经常买菜的家庭主夫。
老板觉得有意思,手脚麻利地给他切了一块,上秤一称:“两斤一两,算你二十块钱好了。”
“谢谢老板。”
阮小白付了钱,接过用塑料袋装好的肉。
接着,他又去买了排骨,打算晚上给小亚炖汤喝。
卖菜的摊主看到阮小白,笑呵呵地问:“伢子,一个人来买菜啊?”
“嗯。”
阮小白点点头,开始认真地挑拣土豆和番茄。
“阿姨,你这番茄怎么蔫蔫的?”
阿姨被他逗乐了:“昨天剩下的,便宜卖,一块钱一斤,那边新鲜的两块五。”
阮小白没去拿新鲜的,反而挑了几个品相还算好的蔫番茄:“这个就行,今天就吃了。给我来两斤。”
他又挑了几个圆滚滚的土豆,还买了一小把青菜。
他砍价的样子很老练,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摊主们都觉得稀奇,对着这个白发的小孩指指点点,但也没谁为难他,反而乐呵呵地多塞给他一根葱或几头蒜。
不一会儿,阮小白提着一大袋子肉和一小袋子菜,还有那份温热的早餐,往家里走。
东西挺沉,勒得他手指发红。
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弱,走了没多远就气喘吁吁。
他只能走一段,歇一会儿,把袋子换只手提。
路过的人看到他这样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他不在意。
他心里想的是,小亚太瘦了,还在长身体,必须得好好补补。
排骨汤、红烧肉、番茄炒蛋……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上一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她的胃养好。
这一世,要从头开始,从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开始。
想到这,心里就热乎乎的,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回到家门口时,阮小白侧过身,用肩膀把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顶开,挤了进去。
一楼的光线很暗,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
阮小白熟门熟路地拐进厨房。
没有冰箱。
他把装着肉和排骨的袋子放在灶台上,打算晚上去买冰箱。
青菜和土豆番茄则放在一个竹篮里。
收拾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