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男孩。
“你……”
周亚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你叫阮小白,是吧?”
当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阮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像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糖果的孩子一样的神情。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个笑容在他脸上漾开。
他本来就白净,五官秀气得不像话,这么一笑,嘴角边甚至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
周亚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家伙。
本来就长得够漂亮了,这一笑,简直要人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升温,心里烦躁地骂了一句。
她移开视线,盯着桌角的一块半干的汤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从哪来的?”
阮小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着周亚,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说。
“而且,我还能回去。”
周亚的大脑,那根好不容易才接上的弦,“嘣”的一声,又断了。
什么玩意儿?
另一个世界?
未来的丈夫,三个孩子,现在又多了一个“来自异世界”。
这比庙会上的故事还要离谱。
那故事好歹还讲个神仙鬼怪,眼前这个,直接讲起了异世界。
周亚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阮小白。
她感觉腿有点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周亚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屁股碰到了椅子,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她瞪着眼睛,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彻底整懵了的傻子。
阮小白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
可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自己又见到了她。
更年轻时候的她。
上辈子,自己小心翼翼,藏着这个秘密,害怕吓到她,用了很久很久,才告诉她真相。
可这一辈子,他不想再等了。
阮小白迈开步子,慢慢走到周亚的面前。
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周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地贴住了椅背。
然后,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
周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活了十三年,从来没有被一个异性这样握住过手。
“再见到你,真好。”
“即使你现在才刚刚认识我,不过没关系。”
他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仿佛在传递某种信号。
“我会在你身边的。”
“轰——”
周亚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被……被一个男孩握着手。
还……还在面前说这种话。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声。
“我……我我我要去做作业了!”
话一出口,周亚就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是在这个魔幻到让她怀疑人生的夜晚,除了“做作业”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能把自己从这种诡异气氛里解救出来的方法了。
话音刚落,蹲在她面前的阮小白就站起了身。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了然的温柔。
然后,他笑了。
“好的。”
他应了一声,声音清清爽爽的,往后退开一步,给她让出了路。
周亚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了的傻瓜,脸颊的热度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手脚僵硬地走到墙角,捞起自己那个半旧的书包,甩到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一半,没忍住,悄悄回了一下头。
他没有跟过来,就站在原来的地方,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周亚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头转了回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就两个房间。
她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木门给带上了,但没敢关死,留了一道缝。
她把书包从背上扯下来,重重地扔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真的走到了那张掉漆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胡乱掏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和一支笔。
练习册摊开,周亚瞪着那些题目,脑子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写什么作业?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我怕不是有病吧!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