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掌心。
周亚,我爱你。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她懂。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那规律的滴滴声,变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周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
一片混沌的黑暗里,阮小白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水中,很安详,很舒服。
他想,这大概就是死亡之后的感觉吧。
也好。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黑暗,也不是什么天堂或者地狱。
是熟悉的,带着点掉漆的木质天花板。空气里,有股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阮小白愣住了。
他缓缓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狭小的房间,靠墙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墙上还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动漫海报。
这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小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净,没有一丝皱纹和老人斑。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面小小的,边缘已经生了锈的圆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稚嫩又熟悉的脸。
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大大的,嘴唇是健康的粉色,一头柔软的,黑色的短发。
阮小白伸出手,碰了碰镜子里自己的脸。
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看见了十一岁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孩个子很矮,身体单薄,一头白发乱糟糟的,脸色也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他抬起手,镜子里的小男孩也抬起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属于一个孩子的皮肤。
这不是梦。
阮小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顺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一辈子。
他和小亚,完完整整地过了一辈子。
从青涩的相遇,到笨拙的相爱,再到养育三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最后在儿孙的陪伴下,在周亚的注视中,安详地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都还那么清晰。
周亚掌心的薄茧,望夏小时候软乎乎的脸蛋,安安沉稳的语调,还有阮念寄回来的每一张照片。
院子里的桃树,廊下的摇椅,周亚给他盖上的薄毯。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
可现在,梦醒了。
他回到了起点,可那个陪他走到终点的人,却不见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瘦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可原来不是。
只是因为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所以不再有流泪的理由。
现在,他的世界没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喉咙都开始发干发涩。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和穿着婚纱的小亚挤在那个小小出租屋的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独有的燥热。
他靠在她身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我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吗?”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阮小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誓言,和周亚最后闭上眼睛的画面,反复交织。
突然,一个荒唐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钻了出来。
卫生间。转圈。晕倒。
那是他第一次去到那个世界的“钥匙”。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来,心脏狂跳。他可以回去,他可以再见到周亚!
可紧接着,另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时间。
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并行流动的。
他现在是十一岁,那他回去之后,见到的……应该也是十三岁的周亚。
她不会认识他。
他也不是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阮小白了。
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身体病弱的男孩。
“言诺,起床吃早饭了。”
门外传来妈妈温柔的呼喊声。
言诺。
阮小白,不,言诺,身体僵了一下。
他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通,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才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十一岁记忆里的妈妈正把一碟小菜摆上桌,她的头发乌黑,脸上还没有后来因常年忧心而留下的细纹。
爸爸言铮坐在餐桌旁,一手端着碗喝粥,另一只手划拉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