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这个词从这样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妙的成熟感。
徐芽小口喝着牛奶,视线落回到工作台角落那张蜡笔画上。
“那是……您女儿画的吗?”
“是啊。”
提到家人,阮小白的眉眼都柔和下来,他拿起那张画,指腹轻轻地抚过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她去年画的,非要贴在这里,说是能给我带来好运。”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和喜爱。
顾满阳咬了一口饼干,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他一边小口地吃着,一边安静地听着。
自己的女朋友,从容不迫地聊天。
而自己,除了点头和说谢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又偷偷地去看阮小白。
那头白发实在太特别了,不是染的,是一种很纯粹的,像雪一样的白色。
他的脸上没有戴眼镜,眉眼显得很干净,鼻梁很高,嘴唇的颜色很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听起来很舒服。
这个人……顾满阳在心里默默地评价着,长得真好看。
不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帅气,而是一种很温润的,让人觉得亲近的好看。
而且,他已经成家了,有老婆,有会画画的女儿。
一个完整的,属于成年人的世界,就这样在他面前展开了一角。
“时间过得真快啊。”
阮小白发出一声感叹。
目光落在徐芽和顾满阳身上,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
“八年前,你还是个抱着画板的小不点,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他又看向顾满阳。
“都有男朋友了。”
顾满阳正喝牛奶,听到这句,差点呛到。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脸颊有点发烫。
徐芽倒是很大方,她看了身边的顾满阳一眼。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颗定心丸,让顾满阳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挺直了腰背,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对,我是她男朋友。”
“你们还在上学吧?”
阮小白问。
“嗯,上初二了。”
徐芽回答。
“挺好的。”
“上学的日子很单纯。”
阮小白笑了笑。
“您……一直在这里开店吗?”
徐芽问。
“毕业之后就开了。”
阮小白拿起一块饼干,递到嘴边,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以前也想过做点别的,后来发现自己还是适合这个。”
就在这时,玻璃门顶上的风铃又响了起来,叮叮当当,比刚才他们进来时更清脆,也更急促一些。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爽利:“小白,我们回来啦!你看我给周安买了什么新玩具……”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很高挑的女人,短发,眉眼英气,身上穿着简单的工装外套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但步子依旧很稳。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小萝卜头。
一个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正努力地想帮妈妈分担一个购物袋。
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被女孩牵着手,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
最让顾满阳和徐芽注意的是,那两个孩子的头发,和阮小白一模一样,是那种纯粹的,像雪一样的白色。
进门的女人,周亚,一眼就看到了店里坐着的两个陌生少年少女。
她的话停住了,目光在徐芽和顾满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徐芽那张恬静的脸上。
周亚的眼神动了一下。
阿蝎隔三差五就会在朋友圈里发自己女儿的照片,从一个小豆丁,到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然照片和真人有些出入,但那份安静的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周亚想起了八年前那个冬天,那个抱着画板,固执地站在寒风里给小白画像的小女孩。
徐芽也看着周亚。
她记得这个女人,八年前,她就站在白发少年的身边,个子很高,默默地守护着他。
顾满阳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看着那个英气的女人,又看看那两个白发的小孩,再看看旁边一脸柔和笑意的阮小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成型:这一家人的颜值是不是太高了点?
“老婆,回来啦。”
阮小白站起身,很自然地从周亚手里接过那些购物袋,“逛得开心吗?”
“还行,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太能跑了。”
周亚嘴上抱怨着,眼神却很柔软。
她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t恤。
阮小白把购物袋放到一边,然后转身,向周亚介绍道:“这是徐芽,这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