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低头切着什么,她的丈夫言铮则守在灶台前,正拿着锅铲翻着什么。
两个人靠得很近,时不时低声交谈一句,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夫妻间多年形成的默契,却无声地流淌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阮蔚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切菜的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当她看见儿子那头显眼的白发,和站在他身边那个身形高挑的黑发女孩时,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女孩很高,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一头乌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沉静地望过来。
而她的儿子,就站在女孩的身边,手里还牵着她的手。
十指相扣。
阮小白的脸上带着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柔软的笑意。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清秀,在灯光下这么一笑,干净又温暖。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奇异地和谐,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彼此身边的那个人。
阮蔚如忘了手上的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丈夫。
言铮转过头,顺着妻子的视线望过去。
厨房里的翻炒声停了。
抽油烟机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衬得这片刻的安静格外清晰。
四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周亚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温和探究,一道沉稳审视。
她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
手心里,阮小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慰。
她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了几分。
最终,是阮小白先开了口。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牵着周亚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朗。
“爸,妈。”
他喊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周亚,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珍视和骄傲。
他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把她稍微往前带了带,对着自己还有些发愣的父母,用一种极为自然熟稔的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这是周亚,你们的儿媳妇。”
儿媳妇。
不是女朋友,不是爱人,而是直接跨越了所有过程,落到了最终归属的三个字。
周亚的心头猛地一跳,她看向阮小白,他却只是对她弯了弯眼睛,仿佛在说,本该如此。
阮蔚如彻底愣住了,她手里的菜刀还悬在半空,脑子里“儿媳妇”三个字反复回响。
还是言铮先反应过来,他伸手关掉了灶火,将锅铲放在一边,对着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阮蔚如这才如梦初醒,她连忙放下菜刀,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擦手,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慌乱,还有压抑不住的欣喜。
“哎,哎!快,快过来坐。”
她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
“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她指着客厅里的沙发,有些手足无措,想去倒水,又觉得应该先打个招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周亚被阮小白拉着,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阮蔚如倒了两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动作里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客气。
“那个喝水,喝水。”
她搓了搓手,看着周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她曾设想过无数次见到儿子心上人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个叫周亚的女孩,和她想象中任何一种模样都对不上,却又比她想象中,更让她安心。
沙发很软,但女孩的背脊挺得很直,坐姿并不随意,却也不显得僵硬。
那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习惯,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不是时下流行的柔美,而是一种锋利分明的漂亮,尤其是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显得格外清晰。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更衬得脖颈修长。
阮蔚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和儿子交握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能看出薄薄的茧,但很干净。
“那个”
阮蔚如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周亚是吧?听小白提过你,就是没说得太详细。”
她一开口,就觉得这话问得有点笨拙。
“嗯。”
周亚点了下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阿姨好。”
“你是哪里人啊?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阮蔚如努力找着话题,这是最寻常的家常开场白。
“老家在云省的山区,现在在一家酒店做安保。”
周亚回答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或是不好意思。
安保?
阮蔚如愣了一下。
这个职业,和她设想的任何一种都有出入。
可周亚的回答,很是平静。
阮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