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线,都透着一股英气。
但此刻,那份英气被睡意冲淡,只剩下一种安宁柔和的美感。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的高马尾有些散了,几缕发丝滑落在脸颊和枕头上,与儿子的白发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儿子口中那个,他心爱的女孩。
阮蔚如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忘了呼吸。
言铮也从她身后探过头来,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身体也僵住了。
眼前的画面,安静,和谐,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那个女孩即便是睡着,也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感。
而他的儿子,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懂事,沉静,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倔强的孩子,此刻却在一个女人的怀里睡得像个婴儿。
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一个高大英挺,一个清秀纤细,就这么相拥而眠,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气息。
阮蔚如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他过得很好。
因为有个人,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也长大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他真的长大了。
言铮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支撑。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床上那两个身影上,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温和。
阮蔚如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惊醒了他们,连忙抬手捂住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门重新关上。
“咔哒。”
直到门被完全合拢,隔绝了里面那方小小的天地,她才靠在言铮的怀里,无声地落下泪来。
言铮抱着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的心中同样波涛汹涌,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表现得更为内敛。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妻子,然后低声说:“好了,别哭了,是好事。”
阮蔚如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又哭又笑。
“我就是就是高兴。”
客厅里,无声的电视还在闪烁。
言铮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阮蔚如在沙发上坐下,身体还有些发软。
夫妻俩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在地平线。
言铮走进了厨房,开始整理刚才买回来的菜。
“晚上做个红烧排骨吧,小白爱吃。”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一瞬间就从刚才的震惊中,切换回了父亲的角色。
阮蔚如定了定神,跟着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鱼。
“再做个清蒸鱼,还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那个女孩她会喜欢吃什么?
她是哪里人?
喜欢吃辣还是吃甜?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阮蔚如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的,是那个睡在儿子房间里,把儿子抱在怀里的女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该说什么?
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
是该表现得热情一点,还是矜持一点?
会不会吓到人家?
“怎么了?”
言铮看她发呆,开口问道。
阮蔚如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求助般的茫然。
“我有点紧张。”
言铮停下洗菜的手,看着妻子难得一见的局促模样,不禁笑了。
“你紧张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阮蔚如实话实说。
“你看她那个样子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在他们的设想里,能让自家那个性格温和甚至有些内向的儿子喜欢上的,应该也是个温柔文静的女孩。
可刚才看到的女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言铮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要他喜欢,只要她对他好,不就够了吗?”
他顿了顿,回忆着刚才那一幕,补充道:“你看他睡得多安稳,蔚如,这就说明一切了。”
是啊。
这就说明一切了。
阮蔚如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紧张归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晚饭的菜单。
排骨是儿子爱吃的,那再加一道辣子鸡丁吧,试探一下口味。
再炖个汤,不管怎么样,喝汤总没错。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的声音,抽油烟机也嗡嗡地运作起来。
饭菜的香气,一点点地,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这才是家的味道。
一个完整的,有烟火气的,正在等待家人醒来吃饭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