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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回来？”
“我”
周亚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
周敏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火气。六年了，这个妹妹还是这副倔驴脾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个问题，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始终沉默，却无法忽视的阮小白身上。
这个男人长得太扎眼了。
一头白发，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气场。
周敏在公司里当经理，见过的男人不少，有青年才俊，也有商场老手，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一样。
他太干净了，那种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沉静。
“他是谁？”
周敏问周亚，语气里带着审视。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身边出现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跟着离家六年的妹妹，一同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男人。
阮小白迎上她的目光，坐直了身体，回答得坦然而直接：“姐姐你好，我叫阮小白，是小亚的男朋友。”
男朋友。
周敏的目光猛地转向周亚。
“男朋友？”
周亚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闪。
“是，他是我男朋友。”
阮小白看着周亚紧绷的侧脸，伸出手，在茶几下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周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股紧绷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
她反手，回握住他。
这个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周敏的眼睛。
她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野，像一匹拴不住的狼。
她以为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她低头，让她依赖。
可现在，她却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了片刻的脆弱。
周敏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你们住哪？”
她问，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疏离。
“在大学城那边租了个房子。”
“工作呢？”
“在酒店当领班。”
一问一答，像是在例行公事地盘查。
每一句都简短，客气，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周敏问完了，又陷入了沉默。
她再次打量着周亚，六年不见，她高了，也瘦了，眉眼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冷硬。
她又看向阮小白。
这个叫阮小白的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有礼貌，也很沉静。
他看着周亚的眼神，有温柔，有包容，有疼惜。
周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她妹妹，是真心的。
可这让她更想不通了。
“你”
周敏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久的问题。
“这六年，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周亚的嘴唇动了动。
为什么？
因为当初走的时候，是带着一肚子怨气走的。
因为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不被需要。
因为年轻气盛，拉不下脸。
也因为怕。
怕听到父母不耐烦的声音，怕听到姐姐责备的语气。
时间越久，就越不敢打那个电话。
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像烙铁一样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