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漫长又安逸。
周莫琪玩累了,靠在阮小白腿边打起了瞌睡。
阮小白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怕惊醒了她。
周亚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姐姐笑得那么幸福,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很温和。
他们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儿,组成了完整的家庭。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橘黄。
楼道里开始响起邻居们回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概五点半左右,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客厅里所有醒着的人,动作都停住了。
周亚的后背瞬间绷直。
阮小白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周莫琪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回来了”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
她的五官和周亚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岁月的沉淀和挥之不去的倦意。
她一进门,习惯性地喊道:“莫黎,莫琪,妈妈回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让她心头一跳的白发男人。
他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女儿。
而另一边,坐着一个
周敏的目光和周亚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周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眼前那个女人,高高的个子,黑色的长发,沉默又倔强的眼神。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轮廓,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陌生的是脸上的风霜,是眼底深处藏着的故事。
六年了。
周亚也看着她。
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她吵架,但转头又会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她的姐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瘦了,也憔了,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个字。
“姐。”
周敏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灰白的疲惫。
她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再看周亚一眼。
她的目光从周亚身上移开,缓缓地,一寸寸地,落到地上散落的文件上。
她弯下腰,沉默地将那些纸张一张张捡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纸张被重新整理好,塞回那个已经磨损了边角的公文包里。
周亚站起了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准备了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争吵的,哭泣的,甚至是动手。
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这样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周敏拎着公文包,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却像每一步都踩在周亚的心上。
她把包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然后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任何人。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阮小白怀里,周莫琪被这压抑的气氛弄得彻底醒了。
她揉着眼睛,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小声问:“哥哥,妈妈怎么了?”
阮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妈妈上班累了,洗把脸。”
他看向周亚,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周亚只是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可能绷断的弦。
周莫黎从始至终都站在旁边,她看看自己的小姨,又看看卫生间的门,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比妹妹更懂事,能感觉到大人之间那种复杂又沉重的气氛。
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
周敏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水汽,显然是洗了把脸,眼眶周围有些发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或者说,是疲惫。
她走到沙发前,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大女儿周莫黎身上。
“莫黎,带妹妹回房间去。”
周莫黎一直很安静,此刻听到妈妈的话,立刻懂事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沙发边,小声对还有点迷糊的周莫琪说:“莫琪,回房间了。”
周莫琪一听,立刻睁大眼睛,小手紧紧抓住阮小白的衣角,不肯放。
“不要,我还要跟哥哥玩。”
“听话。”
周敏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莫琪瘪了瘪嘴,委屈地看了看阮小白,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妈妈,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周莫黎拉着妹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她们的房间。
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大人。
周敏没有坐下,她就站在茶几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