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装,几件t恤,几条长裤,还有薄外套。
他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
去周亚老家的事,是早就说好的。
期末前,周亚有天晚上回来,看见阮小白趴在桌上对着一堆电路图写写画画,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放假了想去哪儿玩?”
阮小白放下笔,转过头:“去你家看看吧。”
周亚当时愣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没说话。
“不行吗?”阮小白问。
“没什么不行的。”周亚的声音很低,“就是没什么好看的。一个破山沟,路也不好走。”
“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阮小白说得很认真。
周亚沉默了很久,最后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好。”
从那天起,阮小白就在心里盘算着这次行程。
他上网查了路线,查了天气,甚至还列了一张购物清单。
“带这么多东西?”
周亚看着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日用品,还有一个小小的医药包,里面装着创可贴、酒精棉片和一些常用药。
“有备无患。”
阮小白拉上拉链,拍了拍箱子。
“你不是说那边买东西不方便吗?”
“小卖部就一家,老板还是个半聋的老头,开不开门全看心情。”
周亚耸耸肩,对于家乡的描述,她总是这么轻描淡写。
她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背包,里面随便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赶上了第一班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清晨的城市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公交车上人不多,晃晃悠悠地穿过一条条街道。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空气里混杂着泡面、消毒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他们买的是硬座票,绿皮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
找到座位坐下,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阮小白把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周亚则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了,窗外的城市景象缓缓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连绵的田野取代。
阮小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
周亚没什么表情,她对这种旅途早已习惯。
她拿出手机,插上耳机,似乎是想看会儿电影,但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火车行驶得很平稳,有种催眠的节奏感。
周亚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轻轻靠在了阮小白的肩膀上。
阮小白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呼吸很轻,均匀地洒在他的脖颈处,有点痒。
他没动,就这么静静地让她靠着。
过了饭点,车厢里飘起了浓郁的泡面味。乘务员推着小推车来回走动,叫卖着花生瓜子矿泉水。
阮小白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一瓶水。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自己先小口地吃了起来。
周亚醒过来的时候,火车正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
“醒了?”阮小白轻声问。
“嗯。”周亚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几点了?”
“下午三点多了。”阮小白把手里的水递给她。“饿不饿?包里还有面包。”
周亚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不饿。”
她看向窗外,隧道已经到了尽头,刺眼的阳光重新涌了进来。外面的天色依旧明亮,远方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离家乡越近,山就越多。
一夜摇晃。
第二天清晨,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陌生的小城市的车站。
小城市的火车站远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但同样人来人往。
周亚拉着阮小白,凭着记忆和路边小贩的指点,找到了去往镇上的汽车站。
他们下了车,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车站不大,有些陈旧,站台上的人们操着阮小白听不懂的方言。
“这边走。”
周亚熟门熟路地拉着阮小白的手,穿过拥挤的出站口。
转乘去乡下的中巴车,是在车站旁边一个尘土飞扬的客运站里。
那辆中巴车看起来比周亚的年纪还要大,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和划痕。
车票没有座位号,先到先得。
他们上去的时候,车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过道上堆着各种行李,有蛇皮袋,有扁担,甚至还有一个装着活鸡的竹笼。
阮小白把行李箱艰难地塞到一个空位底下,和周亚挤在一个双人座上。
车子发动时,整个车厢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伴随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
这趟车没有固定的站点,一路走走停停。
路边随时有人招手,司机就会猛地一脚刹车,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上来的人和司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