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
“诚聘快递分拣员,日结,多劳多得,晚班优先。”
周亚走过去,对着那个叼着烟的招工头子点了点牌子。
“这个,怎么算?”
“按件算,手脚麻利的,一天几百块不成问题。”
招工头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身板结实,不像那些娇气的。
“干不干?干的话现在就上车,车马上走。”
“干。”
周亚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不是她挑活的时候。
她跟着另外几个应聘的女人,被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里一股子汗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气味,熏得人脑仁疼。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向郊区。
物流分拣中心是个巨大的钢铁仓库,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怪兽。
一进去,震耳欲聋的噪音就扑面而来。
传送带滚动的轰鸣声,扫描枪“滴滴”的提示音,还有人来回走动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搅得人耳膜生疼。
工作内容简单粗暴。
站在自己的工位上,传送带会源源不断地把包裹送到你面前。
你要做的就是拿起包裹,用扫描枪对着快递单扫一下,然后根据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把它扔进身后对应的区域筐里。
周亚很快就上手了。
她的动作快,准,而且有力。
别人需要两只手才能抱起来的大件,她单手拎起来,看一眼信息,手臂一甩,包裹就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入几十米外的筐里。
一个下午,她几乎没有停过。
手臂的肌肉酸胀,不是打拳那种充满爆发力的感觉,而是一种机械重复带来的麻木的疼。
到了晚饭时间,大家领了盒饭,三三两两地蹲在仓库外面吃。
周亚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安静地扒着饭。
不远处,几个同样年轻的女工正在叽叽喳喳地抱怨。
“烦死了,我对象家那边说彩礼再加五万。”
“都这样,现在娶个男人多金贵啊!我上个月给我妹凑了二十万彩礼钱,家里都掏空了。”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没钱连个家都成不了……”
周亚面无表情地听着,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彩礼,男人,成家。
这些词对她来说,就像传送带上那些她永远不会拆开的包裹,从她面前经过,然后被她扔到该去的地方。
与她无关。
吃完饭,休息时间结束,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夜班的包裹更多,传送带的速度也更快了。
周亚站在流水线前,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抓取,扫描,投掷。
包裹千奇百怪。
一个印着“猛男专用”的粉色哑铃。
一个长条形的箱子,上面画着一条巨大的鱼,备注写着:内有活物,轻拿轻放,死了不赔。
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在经过她手边的时候,忽然震动了一下,还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叫声。
周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快递单。
收件人:王大爷。
物品:智能抚慰型战斗鸡(高配版)。
她面无表情地把那个还在叫的盒子扔进了对应的区域。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无语的。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个重复播放的按钮。
周亚天不亮就出门,阮小白则成了这个小房子的新主人。
他不再是被收留的那个可怜虫,他有自己的工作。
打扫卫生,洗衣服。
姐姐的衣服总是沾着各种灰尘和泥点,他得先用刷子刷,再泡,再搓洗。
还有最重要的——做饭。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菜谱上。
周亚给他买的二手手机,现在最大的用途就是看各种美食视频。
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好像还挺有天赋。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切个土豆丝都能粗细不均,到现在已经能颠勺颠得有模有样。厨房成了他的领地,锅碗瓢盆是他的兵器。
每天下午四点,他会准时给周亚发消息。
“姐,今天什么时候回?”
消息通常隔很久才会回复,有时候是一个字,“晚”,有时候是两个字,“七点”。
阮小白就根据这个时间,安排自己的工序。保证周亚推开门的那一刻,迎接她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屋子,而是饭菜的热气。
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吃她买回来的米,用她挣回来的钱。
一天,周亚回来得比平时早。
阮小白正在厨房里跟一条鱼搏斗,鱼很滑,在他手里扑腾,溅了他一脸水。
“今天没找到活?”
他头也没回,继续跟手里的鱼较劲。
“找到了,干完了。”
周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疲惫。
她换了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