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桓多年,熟稔这地界的风土人情、租界规矩,那些搏命的险事,轮不到你去做。”
“纵使有一日,真的藏不住了。”
说到这里,祥子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远处矿厂里飘着的南方军旗,只淡淡说道:“管他什么使馆区,还是二重天上的那些大人物,
大不了,便掀了这座申城!”
闻听此言,金川隆介先是一怔,随后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望着转身缓缓离去的大个子身影,不知为何,津村隆介心中忽然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自从大顺古殿回来后,这位爷的性子,当真变了太多。
且不提四九城那一夜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单说眼前这位改头换面、隐去锋芒的北地第一刀,下手之狠辣,心性之果决,便与昔日那位还带着几分优柔寡断、念及旧情的李家庄庄主,判若两人!
这般变化,究竟是好是坏?津村隆介不晓得,也懒得多想。
江湖人本就不该有那么多儿女情长、瞻前顾后,
说到底,自津城外荒郊野店那次,他这条命,便已经卖给了这位爷。
掀了申城这片天?
倭人刀客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次日,
申城十里洋场的晨光,被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得喘不过气来,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行人寥寥,
零星几个赶路的,也都是缩着脖子、低着头,步履匆匆,神色徨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撞着什么是非,惹祸上身。
穿着灰色军装的南方军士兵,荷枪实弹地在街道上巡逻,脚步沉重,神色肃穆。
警察厅的巡警也全员出动,警哨声时不时划破寂静的空气,尖锐刺耳。
无他,
只因昨日山海泽外营地的那起刺杀案一南方军总司令梁润元,在自己的营地被人暗下杀手,消息传开,整个申城瞬间陷入了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境地。
刺杀梁总司令的凶手,已然被证实是一位大修士,
而坊间更有传闻,这位修士,原是南方军内部的高层,还是远在粤城的国民政府汪主席的亲信。汪主席的亲信修士,竟然来刺杀南方军总司令?
这等荒谬绝伦的流言,如同野火烧荒一般,在申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蔓延开来,
可偏偏南方军上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辟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般暧昧的态度,反倒让流言传得更凶,也更让人人心惶惶。
徜若此事是真,便意味着南方军的军事系统,与粤城的国民政府,彻底反目成仇,南北分裂的局面已然成型,再也难以挽回。
如今的申城,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城门紧闭,进出城的行人,要经过层层盘查,轻则搜身,重则扣押;城内的大街小巷,每隔百米便设有一个关卡,士兵和巡警荷枪实弹,严查可疑人员,哪怕是穿得怪异些、说话口音不对,都要被拉到一旁细细盘问;
就连本该赶赴山海泽矿区、谋取机缘的北地群豪,也被张六公子临时派了出去,协助南方军搜捕这位“叛逆修士”
张六公子此举,既是卖梁润元一个人情,也是想借着南方军的势力,在申城站稳脚跟。
这般天罗地网、插翅难飞的架势,那位孤身一人前来刺杀的刺客,自然是难逃一死。
“嘀嘀”
尖锐的警哨声,突然在十里洋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响起,划破了这片沉闷的死寂,
无数南方军士兵和巡警闻声而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警哨响起的方向蜂拥而去,军靴和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这条小巷狭窄而曲折,两侧是斑驳破旧的砖墙,
一个身着猎装的女子,带着满身的伤势,在小巷中穿梭疾驰,
猎装原本是藏青色的,此刻却被鲜血染红了大半,黏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女子,正是闯王爷,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虽带着几分疲惫与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与妩媚。
她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眼神焦急,嘴角溢出丝缕鲜血,体内的灵气已经紊乱,伤势在快速恶化。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手握折扇的儒衫男子紧紧缀着,
这男子,正是张六公子的心腹武夫,七品巅峰境的武清。
他一袭月白儒衫,在杂乱的小巷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步履轻盈,速度快得惊人。
武清心中清楚,闯王爷此刻受了重伤,修为十不存一,灵气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此刻正是擒住她的最佳时机,也是他飞黄腾达的最好机会。
只要能拿下这位南方军的叛逆、大名鼎鼎的闯王爷,他便能一跃登天,不仅能更受张六公子的器重,成为张六公子身边最得力的臂膀,还能攀上南方军总司令梁润元的大腿,
七品巅峰武夫的修为绝非浪得虚名,气血涌动间,他身形如箭,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