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小厮的声音:“厉夫人,您要的吃食准备好了。”
闯王爷手忙脚乱地坐到祥子身边,
小厮捧着大餐盘笑脸盈盈走进来。
恰在此时,祥子肃然敲了敲桌子:“夫人,给老爷我倒杯茶。”
闯王爷神色一愣,咬着银牙强挤出笑容,起身给祥子倒了杯茶。
小厮瞧着二人恩爱模样,识趣地退了出去。
祥子嘿嘿一笑,目光扫过厉夫人的长裙,啧啧叹道:“你这女装,倒是瞧着有模有样。”
闯王爷没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祥子见状,眉头也皱了起来,意识到了什么。
指针滴滴答答,敲得人心头发紧。
待时针指向辰时(早上9点),闯王爷掀起窗帘,
窗外空空如也,连个接应的人影都没有。
祥子起身,拿一碗热豆汁递过去。
闯王爷自然接过来,脸上却凝着一层郁色。
“没人来接应?看来闯王你军中真出了岔子,”祥子咕噜咕噜喝着豆汁,低声嘟囔。
闯王爷柳眉一挑,淡淡道:“便是我不在,那座宛平县城也不该失守。如今我启用厉夫人的身份,却无人接应,军中定然出了问题。”
祥子放下空碗,笑道:“莫不是出了叛徒?难道是张大锤那憨货?”
闯王爷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会,按规矩,今日来接应我的本该是他。”
祥子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了:张大锤没来接应,而闯王爷的身份尚未暴露,唯有一个可能张大锤那夯货出事了。
偌大闯王军,谁敢对张大锤下手?
是夜,月色朦胧,清辉洒在三寨九地的一处小寨上,映得寨墙斑驳。
寨子里头,烛火晃荡,
一个虬髯汉子领着几个满身是伤的弟兄,撬开一口木箱,
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疗伤的金疮药还有些金印细软之类。
这汉子正是张大锤,
他拎起一罐伤药,小心翼翼地往右臂的伤口上抹
那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金疮药一触碰到伤口,便疼得他眦牙咧嘴:“疼死老子嘞!”“罗二这狗东西,竟敢背叛老子,背叛闯王爷!”张大锤骂骂咧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这杂碎,让他死在那些臭车夫手里才干净!”
身旁几个小弟连忙凑上来劝慰:“大哥您是锤遍三寨九地的好汉,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等闯王爷回来,咱们定能把那几个不长眼的杂碎撕成碎片!”
“狗日的,都成丧家之犬了,还来拍老子马屁!”张大锤提起右臂作势要锤,刚一动弹便疼得一个激灵,只得放下骼膊。
几个小弟讪笑几声,不敢再说话。
沉吟片刻,张大锤从箱子里摸出一遝银票,抛了过去:“拿着吧,这回若不是你们护着,老子怕是走不出那片林子。”
几个小弟喜笑颜开,连忙把银票小心揣进怀里。
其中一个小弟壮着胆子问道:“大哥,军中都在传说闯王爷死在了那大顺古殿里头,要不咱们索性在这三寨九地立旗?”
张大锤冷哼一声,伸出左手照着这小弟脑袋锤了上去:“蠢货!这时候立旗,不是明着暴露身份?你当那小孔明苏泽润是傻子?他敢派罗二偷袭咱们,定然是跟外人里应外合勾搭在了一起!”几个小弟听到“苏泽润”三个字,脊梁骨都有些发颤,讪讪道:“那小孔明诡计多端,大哥咱们如今该咋办?要不逃吧?”
张大锤唉声叹气:“逃?往哪逃?南边世道全乱了,往北走便是辽城,那张老帅吃人不吐骨头,咱们跟着闯王爷这些年,早把他得罪透了,去了也是送死。”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烛火摇曳中,张大锤猛地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干他娘的!等咱们伤好了,就回四九城!”一个小弟眼睛一亮:“大哥,这主意好!咱们回去继续干那打家劫舍的买卖?”
“干你娘的屁!老子早洗心革面了!”张大锤闷声道,“咱们去四九城等闯王爷,只要那母夜叉回来了,苏泽润那小子算个卵!”
几个小弟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大哥高见!这叫啥这便是话本里头说的“算无遗策’啊!”张大锤喜滋滋地笑着,左手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南城历宅,是一处僻静的独栋小院。
虽说地处治安混乱的南城,但此地紧邻东华门,算是难得的安稳地界。
吱呀一声,两辆黄包车停在门口。
中年车夫披着人和车厂的坎肩,笑着说道:“老爷、夫人,到地方了。”
祥子从怀里摸出几个银角子抛过去:“辛苦了。”
车夫得了赏钱,笑得满脸褶子,连连道谢。
正要离去时,祥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南城有啥大事?瞧着城里的警察和士兵到处乱转。”车夫解释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南边的革命军凶得很,已然打到申城了。大帅正着急呢,城里都在传,说张大帅要调集军马,先把闯王军平了再说。”
祥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车夫的坎肩上,又问:“我离开四九城好几年了,那人和车厂还是刘四爷主事吗?”
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