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逸峰脸色铁青,微微退后半步。
霎时间,人群象潮水般分向两旁,祥子牵着冯敏,缓缓走了出来。
恰在此时,祥子停下脚步,对大帅府的高级参谋轻声说:“使馆区和大帅府派你过来,是让你捉拿冯家父子,不是让你洗劫整个冯家庄。”
“我李家庄同样受命使馆区负责外围警戒,徜若你再这般肆意劫掠,我李家庄便扣下你这一营人马。”
那参谋脸色苍白,想解释些什么,祥子却只冷声说:“我只看结果,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李家庄进驻冯家庄。”
这话云淡风轻,凛冽之意却毫不掩饰。
扣下大帅府亲卫营?
好大的口气,若是平日谁听了这话,怕都得笑掉大牙。
可偏偏此刻,包含这高级参谋在内的所有大帅府兵丁皆是禁若寒蝉。
这世道,哪有什么规矩—拳头大,才是规矩。
“包大牛,整肃人马,半个时辰后控制冯家庄各处要道!”
“诺!”
大帅府的亲兵们呆立当场,几个振兴武馆弟子则把目光投向邓逸峰。
这位出身使馆区邓家的体修,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只冷哼一声:“李祥!这事没完我定要禀明使馆区你宝林武馆得给我一个交代!”
祥子笑容不变,缓缓应道:“悉听尊便。”
邓逸峰袍袖一翻,铁青着脸,走了出去。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邓逸峰能怎么办?
纵使他是体修,皮膜坚硬,可扛得住那几门火炮吗?
瞧见自家庄主走过来,包大牛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赶紧凑了过去:“祥爷,这些人咋办?他们毕竟是大帅府亲卫,真动了手,咱们不好收场啊。”
祥子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大牛,你这书没白读,都能想到这些了。”
包大牛嘿嘿直笑。
祥子解释道:“今日这事,咱李家庄占着理。但凡占住了理,剩下的就是比谁拳头大。”
“半个时辰后,把这些乱兵驱走便罢了,莫要出人命。”
“俺大牛晓得的”包大牛竖起个大拇指:“还得是祥爷高明!”
忽地,祥子的衣袖被扯住了。
回头一看,是冯敏。
“祥爷,如今我整个冯家庄都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晨光渐亮,微白的光晕照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祥子神色平静:“冯小姐,以冯家目前的处境,你似乎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祥爷!”少女神色坚定,缓缓开口,“那些地契和借条虽在你手上,可我若咬死不认,便是你身为宝林副院主,恐怕也会为难吧?”
祥子微微一怔,玩味道:“你在威胁我?”
冯敏咬了咬牙,眸中掠过一抹迷茫与哀伤,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是。”
听到这话,祥子没有丝毫愠怒,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很好,冯小姐,你终于学会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去了。”
“徜若冯二爷还在,该是会十分欣慰。”
“说出你的条件。”
听到“冯二爷”这三个字,冯敏眼眸中浮过一抹难掩的哀色,可旋即,她却挺直了身子,目光掠过身后那些侍女和惊慌失措的护卫,沉声道:“请祥爷保住他们一条命。”
祥子皱了皱眉:“冯小姐你的意思是,我李家庄进驻后,继续让这些人担任冯家的护卫?”
冯敏凄然一笑,“祥爷,我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但这些人跟随我爹多年
若是冯家散了,这乱世他们又能去哪里?”
“只要祥爷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冯家日后唯祥爷马首是瞻!”
祥子低着头,静静看着冯敏。
说完,祥子转身而去。
冯敏点头,可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大个子身影,眼框却突然红了。
红衣少女抹了抹眼泪,转头牵住那几个侍女的手,认真道:“没关系,有我在。”
李家庄人马浩荡而出,面对大帅府亲卫营,这些李家精英护院们并没有所谓的胆怯,反倒是一脸意兴阑姗模样—一毕竟练了这么久,始终没个用武之地,当真是十分遗撼啊。
要知道,李家庄最重功勋一打不了仗,便没法领赏。
倒真应了前世那句话—一年轻的士兵们,最是渴望功勋。
李家庄内宅,齐瑞良靠在一把太师椅上,打了个哈欠,没好气说道:“庄主爷好兴致啊.
大半夜的,学那些话本里的侠客,跑去英雄救美了?”
“大清早的,倒是把全庄都折腾起来”
一旁的姜望水和徐小六,嘿嘿直笑道:“瑞良兄算了算了,毕竟那位可是四九城玫瑰咯”
他俩是没胆量对祥子开嘲讽的,但拱火这事娴熟得很。
祥子干笑几声,眼观鼻鼻观心一小红、小绿俩牙尖嘴利的不在,暂且饶了他齐瑞良一番!
只是,当齐瑞良接过祥子手里那些冯家地契,还是倒抽一口凉气:“这这都是咱们的了?”
祥子笑眯眯点头。
齐瑞良手指微颤,咂舌道:“土地力契我滴个乖乖,不愧是冯家这土地真多啊,就连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