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集团,总部大楼。
办公室的落地窗后面漆黑一片。
但路明非的超级听力告诉他,办公室里还有人。
心跳缓慢而匀称,呼吸绵长,带着轻微的鼻息声。
睡着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腕上内嵌于战衣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四分。
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他两个小时前翻进来的落地窗。
好消息:窗锁是坏的。
坏消息:这意味着任何一个能飞到四十七楼高度的犯罪分子都可以象进自家客厅一样走进韦恩集团总裁办公室,甚至不需要门禁卡。
“……”
不过问题不大。
哥谭现在能飞的精神病犯罪目前大多已经在黄灯戒和幽灵的双重威慑之下夹着尾巴重新做人了,所以这个安全隐患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无声地落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暴风雨在路明非身后的窗外继续肆虐着,而他的无尘之地则在进入室内的一刹把全身的雨水尽数弹开,没在地毯上留下任何水渍。
这大概是现阶段言灵在日常生活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实用价值了……
能省一条擦脚垫的钱。
路明非感叹着环顾四周。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档,甜甜圈的袋子空了,只剩一张油渍渍的锡纸。
苏恩曦显然在他走后把剩下的全部消灭得干干净净。
路明非偏过头去看向办公室另一侧的真皮沙发。
女孩正以一种堪称扭曲的姿势倒挂在沙发上。
小腿悬空,左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脚尖几乎蹭着地毯,和右腿之间形成了一个接近一百二十度的夸张开角。
“……”
黑色的西装外套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脱了下来团成一团塞在了脑袋底下充当枕头,里面的白衬衫从腰间挣脱了束缚,下摆一路翻卷上去,露出了一截微微带点肥的小腹,以及内衣边缘的一小截粉色蕾丝。
而那条在白天把她束缚得连多喝一口可乐都觉得内脏要被挤出来的黑色西装裙因为她在沙发上辗转翻身的缘故已经向上攀了一大截,大腿根部包裹着黑色丝袜的那片局域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润……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非常有素质地把视线从那个局域移开。
他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人家都睡觉了……
那还是把窗户关好然后原路返回吧。
不然这么不绅士的行为被阿福看到了多少得拿锅铲敲他脑袋!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
“咔嗒。”
沙发下的高跟鞋在夜风中倒下。
好在苏恩曦没醒……
路明非松了口气,继续后退。
只可惜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恩曦的脸…… 女孩的整张脸被一层厚厚的暗绿色糊状物覆盖着,看起来就象是有人往她脸上糊了一层干掉的抹茶冰淇淋然后忘了擦掉。
似乎是……
海藻泥膜?
不过此刻面膜干透了大半,使她看起来就象一尊被从兵马俑坑里刚刚挖出来的陪葬品。
“噗嗤……”
路明非蚌埠住笑出了声。
“恩……”
沙发上的兵马俑动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
苏恩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地往空中抓了一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路明非竖起超级听力。
“……小白兔……你快……裤子……脱了!” “……”
路明非笑不出来。
他嘴角抽抽,正打算离开。
“啪!”
苏恩曦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路明非浑身一僵。
女孩的两只眼睛依然闭着。
可抓着他手腕的五根手指力道大得匪夷所思。
一个每天坐在办公椅上十二个小时、唯一的运动就是把手伸进薯片袋子然后再收回来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握力?
这家伙平常吃的难道是合金薯片?
“……薯片……不许……动……我的……薯片……”
她在说梦话。 而且她把路明非的手腕当成了薯片。
路明非轻轻地试图把手腕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可苏恩曦不松手。
她不仅不松手,反而把路明非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揽,下巴搁在了他的虎口上蹭了两下,发出了一声介于满足与撒娇之间的轻哼,五根手指和他扣在一起,十指相连。
“苏恩曦……”路明非咬牙。
“恩……”
“松手……”
“恩……”她又蹭了蹭。
“苏恩曦!”
她眼睛猛地睁开了。
黑暗里烧起了两团暗金色的火。
“啊!!” 苏恩曦发出了暴鸣。
一张宛若变相怪杰般的绿脸直直地怼在了路明非面门上。
“噗……哈哈哈哈—!!”路明非真的蚌埠住了。
“谁?!!!”
“是我啦……”
路明非无奈地拍下墙上的灯光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