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从午后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也没有停的意思。
这座城市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就算偶尔放晴也象是老天爷打了个瞌睡忘记继续施加诅咒,很快就会被更浓重的云层重新盖上。
路明非撑着伞站在街角。
黑色的雨伞,上面印着韦恩集团的蝙蝠标志,是布莱斯塞给他的。
既然你要去北郊,至少别淋成落汤鸡
——女人的原话。
说起来最近布莱斯对他的关心愈发频繁了。
是因为最近空了不少吗?
路明非不禁赞同地颔首,那看来自己最近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七点十三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他迟到了十三分钟,不过考虑到哥谭北郊那段路有一半泡在了积水里,的士司机死活不肯再往前开,路明非只能提前落车走了两个街区,这个迟到时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尖顶的别墅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黑色的铁艺围栏,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
路明非走上台阶。
“咚,咚,咚。”
木门无人自启。
事实上确实如此,伊索尔德在门框上刻了某种古老的符文,只要她认可的访客在敲响门后都能获得进入的权限。
路明非收起伞走进门廊。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焰正在燃烧,烛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摇曳不定。
“你迟到了。”
伊索尔德坐在壁炉旁边的高背椅上。
依旧是一身禁欲到了极点的哥特长裙,领口依然扣到了喉结,袖口收紧在手腕处,除了脸和手之外,没有任何一寸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裙摆下方则是一双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腿,严密地包裹着从脚尖到大腿根部的每一寸肌肤,以至于路明非都分不清黑色到底是布料还是她皮肤本来的颜色。 她坐姿很端正,两条腿斜并在一起,
手杖靠在椅子扶手,杖头的银饰在火光里跳着一星子冷光。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瑰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瓷器般苍白的脸,让她似是一只刚从坟土里爬出来的睡美人。
“抱歉。”
“的士司机不肯开进来,我只能走过来。”
“恩。”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肩膀上。
“超人也会被雨淋吗?”
“我在观察。”
“恩?”
“和个普通人一样观察哥谭。”路明非耸耸肩。
“……什么意思?” “看看哥谭的变化。”路明非走进壁炉,随口道,“顺带让自己在看风景的途中平静下来,你知道的,最近正义联盟事情很多,我得让自己……”
“外套脱掉。”伊索尔德陡然打断。
“啊?”
“湿了。”
“……哦。”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虽然他也有用生物力场把大部分雨水挡在了体外,但还是有一些顽固的水珠渗透了进来,把肩膀和后背的布料浸出了一片水渍。
他脱下外套。
“坐。”
伊索尔德用手杖指了指她对面的另一张高背椅,随即低下头继续去继续翻膝盖上摊开的《永恒之书》。
路明非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高背椅的坐垫很软,坐上去的时候能让人陷进去,背后还传来温热感。
显然这把椅子刚才被壁炉烤过,专门为他准备。 “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吧。”路明非说,“加糖。”
“恩。”
伊索尔德站起身来。
路明非从侧面打量了一下伊索尔德今天穿的哥特裙,腰线收得确实很漂亮,可代价却是她全身上下根本没多少肌肉,唯一支撑她站起来的力量大概就是那根银柄手杖和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意志力。
她走向客厅角落的茶几。
黑色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拽,发出沙沙声,那双裹在黑丝里的腿在烛光中若隐若现,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始终走的优雅。
路明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他发誓自己只是在确认伊索尔德不会突然昏倒。
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差点在他面前咳血咳到休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
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在这间别墅屋顶上吃三明治的时候,曾经无意中说过比起光腿自己更喜欢黑丝这这件事。
接着伊索尔德就在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都穿上了黑丝。 ……她不会真的在偷听吧?
“在看什么?”
伊索尔德的声音忽然响起。
女人正站在茶几旁边,一只手按着银壶的把手,另一只手拿着茶杯,瑰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可路明非明显能看到这女人眼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
路明非干咳一声,“我在想你今天气色好象比上次好一点。”
“是吗?”
“恩。”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