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庄,书房。
炼金矩阵漂浮在书桌上方,一圈一圈地转
元素符号和虚线箭头把路明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晶格再拧半度。”他喃喃开口。
矩阵重新运转。
“我求你了大哥。”路明非双手合十,对着一块金属拜了拜,“您就吸一点。吸一点点也算啊!”
钷金属沉默以对。
以一种让路明非很想把它塞进垃圾桶的姿态沉默以对。
炼金矩阵发出了一声轻响。
钷金属掉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一动不动。 第十一次了。
路明非气极反笑,把椅子往后一推,以一种审视仇敌的目光俯视着那枚金属。
“你够了!”他怒斥道。
“……”
钷金属依然沉默。
路明非把样本捡起来重新放回石墨托盘正中,顺手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铺在面前。
忍耐。
炼金嘛。
就是这样。
十一次不行就第十二次。
人造太阳的微型能量内核不是一晚上能搞出来的东西,阿尔伯特博士被他锁在冰山地下室里研究了大半个月都没什么实质进展,路明非也没指望自己能在某个周四的深夜灵光一现就突破理论瓶颈。
反正夜还长。 他今晚完全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书房里,对着一块不争气的金属发呆到天亮。
铅笔落在纸面上,开始勾画新一轮的矩阵草图。
只不过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门开了。
路明非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白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在半空中轻轻晃荡,一件奶白色的小吊带,下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部。
脚趾尖朝下垂着,像某个把悬浮当成日常通勤方式的幽灵。
“……零。”
“恩。”
“你走个路都要飘着?”
“地板凉。”零面无表情地回答。
她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 “而且这样比较干净。”她补充说。
“……什么比较干净?”
“确保食品卫生。”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清语气回答,“不好么?”
“什么食品?”路明非的表情十分微妙,“零,你半夜三更飘进来,跟我说食品卫生?”
零飘到了他面前,缓缓下降,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平齐。
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别装了。”她说。
“我装什么了?”
“夏弥都和我说了。”
“……”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
“你喜欢抱着舔。”零歪了歪脑袋,“还有……” “然后——”
“够了!”
路明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污蔑!”他义正言辞,“夏弥那个坏女人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她那是在给我泼脏水!”
零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路明非瞪着她。
她看着路明非。
“噗。”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一向平静如冰湖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
“哈哈……”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那个仿佛永远背负着整个黑天鹅港绝望的死士小女孩,此刻笑得象一个终于抢到了心爱糖果的普通小丫头。
路明非被吓得呆住了。 连面无表情都显得过于情绪化的萝莉皇女,此刻正捂着嘴巴肩膀一抖一抖地扑了过来,白金色的长发和奶白色的吊带裙下摆灌了路明非一脸,紧接着是一个软软的团子被塞进进了他的胸口,两条细瘦的骼膊箍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
虽然零显然还在努力控制,笑声被刻意压低以免在深夜里传得太远被其他人听到,但越是这样,这压抑不住的笑意就越显得鲜活,甚至压低多了闷在他胸口还会变成一串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路明非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就这么看了她很久。
久到零的笑声开始变小,久到她的肩膀不再抖动,用一双还带着点水光的冰蓝色眼睛仰视着他。
然后路明非也笑了。
只是笑得有些苦恼,一只手也终于找到了该放的位置,轻轻按在零的后脑勺上,陷进冰凉的发丝里。
“怎么了?”他轻轻揉了揉这个金毛团子,“还不习惯力量吗?”
零认真地想了一下,眉毛微微往下低了一点点。
“还好。”她说着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
“……”
这家伙今天怎么那么开心?
等会儿…… 路明非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好象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关键的事实。
苏恩曦被他亲手塞去哥谭当了韦恩集团的新任总裁,夏弥回老家探亲……也就是说目前这座占地惊人的翡翠山庄里,活人就只剩下……
“麻衣呢?”路明非有些莫名紧张,“她今天睡那么早?”
“她有事出去了。”零幽幽地说。
“好象是去阿尔卑斯山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