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嗯。
好。
上帝。
是一条狗。
好吧。
路明非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大概又被推翻重建了一次。
算上之前的次数,这大概是第……
第几次来着?
他已经数不清了。
“那……那个……”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我能问一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吗?” 苏格兰梗犬耐心地看着他。
“那个……”
“您刚刚到底批准了什么?”
苏格兰梗犬坐了下来,圆鼓鼓的屁股压在地上。
(你。)
路明非愣住了。
(他是我的怒火。我的审判。我的复仇。他忠实地执行了亿万年。但忠实并不意味着正确。)
(而你刚才说了一句话。)
(你说如果审判不需要规则、不需要约束、不需要监督,那就没有人是安全的。包括你。也包括我。)
路明非捂住了嘴。
他刚刚是不是给消音了?! (总而言之,我觉得你说的很好,所以我批准了)
路明非的脑子里嗡嗡响。
“……批准什么?”他感觉自己象个复读机。
苏格兰梗犬歪了歪脑袋,舌头微微露出来。
(批准你做他的监督者。就这么简单。)
(他继续审判。你继续监督。你们互相制衡。如果他杀错了人,你拦他。如果你庇护了罪人,他审你。)
(公平吧?)
“……等等。”路明非抬起了手,“您直接就这么……我还没同意吧?我只是在吵架!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怎样我就怎样!这在法律上不构成承诺!”
苏格兰梗犬对着他眨了眨眼。
——说出口的话,就是契约。尤其是在圣约之神面前说出口的话。
“……”
他从心底里骂出来的话,又被和谐消音了。
好吧……
可能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对着上帝骂脏话不是一个最优选项,虽然他也不太确定狗上帝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好在与此同时,匍匐在地上的幽灵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我不接受!”幽灵愤怒,“我可是您的意志!怎能被人监管?!您这简直是在创造一块您拿不起来的石……”
苏格兰梗犬转头看了它一眼。
“汪。”
(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我为何出现吗?阿兹塔尔。)
“……?”
面对主上失望的声音,幽灵手足无措,显然有些徨恐。
(因为你太烫了,阿兹塔尔,你需要冷却。) (我赋予你审判的权能,并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我无差别怒火的投影)
(救赎与复仇的平衡,公义与怜悯的权衡。)
(这才是复仇之灵存在的意义,别忘记了天蚀,别忘了萨麦尔。)
“……”
幽灵瞬间又趴了回去。
作为上帝之怒……他面临的居然是……
什么叫上帝最近不想生气了?!
“……我接受。”
看着这一幕,听着熟悉的名字,路明非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苏格兰梗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路明非。
(好了,你也可以去做自己事了,亲爱的,希望阿兹塔尔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苏格兰梗犬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礼帽在这个动作中晃悠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但最终又稳稳地停在了原位。 它转过身去,迈着小短腿开始朝胡同口走去。
“等等……”路明非伸出手。
苏格兰梗犬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很多问题。”路明非说,“比如说德州地下的东西是什么?比如说达克赛德什么时候会来?比如说灰烬议会最近在憋着什么坏!比如我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比如说……”
苏格兰梗犬对着他叫了一声。
“汪。”
(——我如果什么都告诉你了,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然后它继续迈着小短腿走了。
“盯——!”
直到胡同口的路灯光圈边缘时,它最后回了一次头。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闪了一下。
(别姑负了生活,亲爱的。) 路明非心虚地吹起了口哨,他绝对没在心里偷偷骂上帝他老人家。
“嗒嗒嗒……”
苏格兰梗犬走入了阴影,胡同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城市的噪音重新涌入耳朵。
哥谭还是那个哥谭。
哪怕是被上帝光顾了一趟之后,他还是如此的腌臜。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幽灵。
幽灵也在看着他。
两个都不是人的家伙面面相觑。
“……所以。”路明非率先开口,“我们现在算是……同事了?”
幽灵缓慢地站了起来,苍绿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不出来一点刚刚的落魄。 “我不认同你。”他冷冷说。
“我也不认同你,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