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宽大的浴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红玛瑙色的瞳孔只有安静与平和。
绘梨衣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路明非陡然笑出了声。
这家伙平时连平地都能摔跤,要是从这么高的王座上跳下来,肯定会因为踩不稳木屐把膝盖磕破皮。
“你真烦唉。”
路明非一边吐槽,一边伸出双手抓住了黑龙的上腭和下腭。
黑色想要挣扎,但路明非根本无动于衷。
他的体型对比黑龙来说不过只是蝼蚁,但就是这样的他,却只是以双手死死抓住了想要扇动翼膜与翅膀的黑龙,纵使龙牙刺穿了他的掌心,血沿着前臂往下流,可他不会松手,他只会把那张巨大的嘴往两侧掰。
“你知道你最恶心的地方在哪吗?”
路明非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懒散的。
恐惧光谱沿着龙牙刺穿他掌心的伤口倒灌进来,黄色的光在他的血管里乱窜。
“让全世界跪下什么的,太中二了,我又不是什么征服世界的大魔王。” “而且为什么想要在超级英雄这个行业里拿到执业资格证,就必须先死个爹妈或者炸个老家?”
“就算我是个送外卖的还是收破烂的,也轮不到一头长得象从哥谭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畸形蜥蜴来做职业规划。”
“啪!”
龙腭被生生折断。
裂纹从断裂处向外蔓延,顺着龙脊一节一节地传递到尾端。
“听好了。”
黄金瞳重新从黄色深处亮起。
“力量归我。”
“恐惧归我。”
“尼德霍格!现在给我滚过来与我融为一体!”
“砰——!”
黑龙化为碎片,化为愤怒、控制欲、杀意、快感…… 没入了路明非的身体。
这本就是他作为人的一部分。
他把它们重新关回了自己身体里。
“嘶……”
好烫,刚才还不觉得,但现在全身上下的感官好象突然被调回来了……
肩膀上的贯穿、掌心的撕裂、以及……
路明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无刃的剑柄吊坠正在发光。
火焰的颜色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温暖得让人想起了克拉拉。
下意识地捏住吊坠,路明非眼前一闪,双眼还没来得及从黑暗中脱离,便转而来到另一片空间。
恐惧之海不再上下浮动,取而代之的是星星。
无穷无尽的星星。 他的四周似乎是宇宙本身。
星云在他左手边旋转,超新星在不远处爆发。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星星的声音?”他呢喃道。
是每一颗星球上的人。
路明非的超级感官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到了他从未触及过的阈值。
他能听到三万七千光年外一颗行星上某个孩子在对着夜空许愿,他能看到另一个星系的某颗卫星上有一群蓝色皮肤的类人生物正在建造一座金字塔。
他还能感觉到……
更远的地方,有一堵硕大的黄金长城,而在长城之外,远到光都需要跑上几十亿年才能抵达的距离之外,有一片完全漆黑、完全不属于这片宇宙的意志正在向这个方向凝视。
路明非握着剑柄站在宇宙之中。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样描述并不准确,因为宇宙没有中央,它是均匀膨胀的,每一个点都可以被认为是中心。
但谁让是路明非站在这里,于是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射线汇聚的焦点。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曾经穿越过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剑柄在他掌中发热。
“……”
“裁决。审判。公正。”
剑柄内部有一条条信息正不断通过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传递过来,在要求他去裁决善与恶,去审判罪与罚,去为整个宇宙中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物执行绝对的公正。
从今往后,他就是公正本身,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颗星球的存亡,他的一个眼神可以抹除一个文明的历史。
站在群星之中,路明非想了一会儿。
“我无法保证自己永远正确。”他低声道。
星星们安静了。
“我只能保证,如果做错了,我会负责。”
沉默。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毕竟在宇宙空间内,时间本身并没有意义,一切都必须直至太阳从金属的内部升起。
沉睡了亿万年的十字形物质从原始等离子体的馀晖中响应召唤。
辉光沿着剑柄向外延伸,一寸、一尺、一丈,最终凝聚成一柄介于物质与规则之间的长剑。
剑格中央的亮了起来。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
克拉克从碎砖中撑起上身。
女人悬停在他头顶。
“有本事直接杀了我。”他咬牙切齿。
露易丝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克拉克面前,扣住他的后脑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