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在馀震中塌了半边
有人在窗口尖叫,有人抱着被子从消防梯往下跑,一个穿着睡裤的中年男人站在二楼阳台上双手抓着栏杆,脚下的地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名为克拉克的男孩自高空看到了这一幕。
他莫名想起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单手按住海啸,揽住记者腰的卡尔-l先生。
学他。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粘贴正在倾斜的建筑外墙。
力量灌入混凝土之中。
“咔嚓!”
他右手的着力点在他掌心压力下碎成了粉末,混凝土沙子一样漏下去,整栋楼的倾斜角度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因为他这一推在反方向多歪了两度。
阳台上抓着栏杆的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绝望的惨叫。
他显然忘了一件事。 超人先生们说过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生物力场。
“抱歉抱歉抱歉!”
克拉克满头大汗,赶紧松开右手,换了一个位置重新粘贴去。
把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力场向外铺开,让力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接触面上,卡尔-l先生在太平洋上空教过他这个,当时他们正在练习接住一颗失控的气象卫星。
力场向外延展,包裹住半栋楼的外立面。
应力被重新分配,倾斜角一度一度回正,钢筋在弯折中发出呻吟,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东西了。
公寓楼重新站直。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松开双手,在空中退后了半步。
二楼阳台上的中年男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睡裤湿了一大片,目定口呆地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少年。
“对不起!”
克拉克冲他挥了挥手,“阳台的事……我会有机会赔您钱!” 说完,他不等回答就飞走了。
超级听力告诉他七百米外有一辆油罐车正在起火,就这么横在高架桥的匝道上,前半截被从裂口中爬出的甲壳兽撞翻,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司机不知所踪。
克拉克在半空急刹。
超级智慧告诉他要使用超级呼吸了,但超级力量告诉他自己现在不会冰冻呼吸,卡尔-l先生说这是一种精密的控制技巧,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做到在呼出气体的同时将其热量抽离。
好吧,超级智慧告诉他他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
克拉克俯冲下去,双手从油罐车底部插入,把圆柱形铁罐从高架桥上整个抱了起来,罐体在他怀里发出金属受力时特有的吱呀声,渗漏的燃油滴在他的衬衫上,烧出几个焦洞。
“嗡——!”
音爆声炸开,他双脚蹬地,身体笔直上升,一头扎进低垂的云层之中。
云层内部漆黑一片,水汽浓得几乎看不见手指,克拉克就这么把油罐车朝远离城市的方向推了出去,然后转身飞开。
“轰——!”
橘红色的光球化作冲击波追上了他的后背,把他往前推了一截,格纹衬衫后背又多了几个洞。
办法很笨,但却十分管用。 ……
世田谷区的一条小巷里,预制板压住了一对母女。
女人的腿被卡在了两块水泥板之间,动弹不得,怀里的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巷子尽头有两只尸守正往这边移动,灰白色的身体在路灯下拖着扭曲的影子。
克拉克落在巷口抓住一只的后颈,将另一只用脚踢开,把它们像扔沙包一样远远甩进了远处一条没人的河道里。
甚至落水声传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回了母女身边。
预制板很重,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把上面那块抬起来放到一边,又小心地把压在女人腿上的那块慢慢挪开。
女人小腿骨折,伤口在流血。
小女孩看到了他,哭声反而更大了。
克拉克蹲下来,想说点什么。
他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场景。
卡尔-l先生蹲在女记者面前,从她头发里拈出一片海藻,语气沉稳。
“你安全了,可以继续你的工作。” 好帅。
他也想说出那样的话。
克拉克微微张嘴。
“没、没事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很多,“有我在。”
女人抬头看着他,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祝你生活愉快。”
克拉克挠了挠额前的小卷毛,连忙双腿一蹬向天空飞去。
……
新宿五丁目。
灰白色的军阵从交叉路口的另一端涌来,甲胄在红月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骨海。
它们的行进速度不快,但队列整齐得象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的棋子,一排接一排地向前推进。 而军阵的行进方向正前方……
是一群挤在便利店门口的市民。
克拉克把的士放下,飞到了市民和军阵之间,双脚稳稳地踩在柏油路面上,面朝那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骨骸大军。
他攥紧了拳头,把重心微微下沉,卡尔-l先生教过他,面对数量优势的敌人时最重要的不是击败它们,而是确保没有平民留在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