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俊不禁,“还是当一回黄毛吧。”
“哪里治病不是治病呢?你说对吧,校长。”
昂热愣住了。
老校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明非?”
可来不及了,真正的雄狮已经睁开了眼睛,压制在琥珀心脏底下的气息顺着血管奔涌,气压开始坍缩,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碎石完全无视重力,缓缓悬浮到了半空!
这股气息漏出来的一瞬……
站在车头前方的上杉越头皮发麻。
威压洞穿了皇血的骄傲。
“等等——” 源稚生还未来得及将话完整喊出口,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暴力推得整个人向后滑退。
他偏过头,看向那道苍老背影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又一次没能看清对方是何时从自己腰间抽走了童子切,回过神来时,斩妖除魔的名物已然安安静静地握在那只布满老茧与烫疤的手里,刀身倒映着东京郊外冷冽的月光,以及拉面师傅眼角那一抹泛红的血色。
“稚生!”
老人凄厉地大喝,“快带你妹妹走!!!”
源稚生面色骤变。
他把女孩死死挡在身后。
空气里的游离态水分被高温蒸干。
一轮漆黑的球体顺着上杉越的刀锋从半空升起,边缘卷着日冕般的黑焰,漠然俯视着地面上的活物。
“皇!”
犬山贺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沙哑地低吼出声,他见过上杉越当年统御蛇岐八家时的全盛模样,见过那双眼里射出的连家主都要低头摒息的威严,但眼前这个提着刀站在黑色太阳下的老人,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愤怒,也比任何时候都要…… 绝望?!
怎么可能?!
难道连皇都……
上杉越举起刀,将全部血统与尊严注入刀刃,向着那不可撼动的神明咆哮出声,皇血的光辉洒在后方所有护卫脸上,映出一张张苍白的脸孔和一双双被恐惧与敬畏填满的眼睛。
“砰——!”
站在山脚下的护卫们看不见碰撞的细节,他们眼中只有年轻人随意地朝着天穹递出一拳,随即一道流光倒涌。
光柱贯穿天底,冲击波把丰田硬生生掀翻,两吨重的钢铁在泥泞里砸出深坑,黑西装们被气压按倒在地,贴着腥臭的泥土……
他们这辈子见过太多所谓的神迹……
神代文献里记载的言灵、秘党文档里封存的禁术、甚至半天前从卫星照片上看到的那轮吞噬天地的黑日。
但没有一样,能让他们象现在这样,把脸死死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拳锋撕开了漆黑的球体,让其从内部寸寸胀裂。 黑色的日冕剥落下来,在夜风中无声地解体,碎成千万片燃烧的黑羽。
所有人都看到了此生绝对无法忘记的景象。
残存黑羽竟从地面向上飘起,逆着重力,一片接一片地游回云层的裂口里去。
再度汇聚成淡淡的云,风轻如无事发生!
路明非与上杉越擦肩而过。
童子切安纲在夜风里颤鸣,影皇扣紧刀柄,但他无论如何都挥不出这一刀,纵使是皇,纵使是那绝无仅有的皇!
阶级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抱歉,越师傅。”看着前方呆呆看着自己的绘梨衣,路明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下次肯定多拉几个人去你那吃面。”
压制随着话音散去。
上杉越膝盖一软,朝前栽倒。
昂热从侧面伸出手,托住老人手肘。
“何必呢。”他掸掉袖口沾上的飞灰,“摆出这副阵仗。你明知道拦不住他。” 上杉越惨淡地咧开嘴。
“你懂什么。”影皇咬着牙吐出字句,“我打不过这家伙。但总要把威慑的姿态摆出来,女儿在看着,八家的人在看着。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地看着女儿被带走。”
他把童子切往地上一插,喘匀了一口气。
“这叫态度。”
“……”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这辈子要是有把这股倔劲用在卖面上,说不定早就在东京湾旁开八家连锁了。”
上杉越没理他。
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看着那个走向自己儿子的年轻人,眼底的暴怒与不甘正在缓缓退潮。
昂热亦是如此,看向那个走向源稚生的背影。
他往前迈出一步,挡在前面的蛇岐八家就往后退让一步。
唯独阿贺那个蠢蛋选择直接动手。 时间在他的肌肉里加速,身形化作切开雨幕的模糊残影。
路明非却连头都没回,抬起左手往下一按。
气流坍缩成实体的重锤,犬山贺连人带刀跌进混凝土地面,碎石将他半个身子嵌在坑底。
“护卫!”源稚生再度出声。
他看到上杉越的黑日被一拳打穿,看到犬山贺被随意地锤进地里,看到那些训练有素的八家护卫象是被无形的手按住头颅,一排一排地匍匐在泥地上。
他看到那个男人正朝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