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天界。须佐之男统治海原。而月读尊……”
“月读尊统治夜之食原。”
“夜的食国。”
昂热用法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映射黑夜,与天照统治的高天原和人类所居的苇原中国构成神代宇宙的三层结构。”
“你知道的不少。” “我在巴黎待过的年头可不比你在东京短。”昂热漫不经心,“东洋学院的图书馆地下三层,《古事记》的手抄本我翻烂了两本。”
“那你应该知道,月读尊掌管的夜之食原,因月亮与死亡的意象关联,历来被认为和冥界重叠。”
是的,在日本神话学的谱系里,夜之食原是一个暧昧的概念……
它同时映射着夜与死,映射着所有阳光照不到的领域。
而阳光照不到的领域在混血种的世界观里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
“尼伯龙根。”昂热将雪茄从嘴角取下。
上杉越抬起头。
两个老家伙的视线在昏暗的巷口交汇。
“是的。”
“夜之食原就是尼伯龙根。”
“它映射现实中的东京。”上杉越压低声音,“但它又是独立于现实的扭曲空间,一个叠加在东京之上、用炼金术在东京上改造出来的异域。”
“天、人、冥。”昂热一字一顿。 “没错,传说中沉没的高天原,就是夜之食原的现实层。”上杉越点头,“虽然高天原的物理结构因为沉没而改变了大半,但夜之食原的内核位置没有变。”
“夜之食原,据说能复盖整个东京。”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留在日本当然不是因为怀旧。”上杉越仰头靠着墙壁,“哪怕我现在穷得就剩这块地皮了,可我宁可卖拉面也不愿意把这块地皮卖掉,你觉得这只是出于我的怀旧情结?我怀念二战时期的日本所以不想这些老宅被拆掉?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么?”
“我在看着它塌,我想夜之食原的结构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从我开始卖面的那一年起,我就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等它彻底塌了,我买张机票回里昂,找一栋能看到罗讷河的老公寓,种点葡萄,养条狗,只要我的狗没被人莫明其妙干掉,我就不过问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
“好吧,以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昂热坦诚得不象在说笑,“我想你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有过种马的日子,但是老来嘛,也许会有点迂腐。怀念着二战时期你在日本黑道呼风唤雨的日子,顺便也就怀念旧日的东京了。”
上杉越撇撇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好气还是好笑。
“你他妈对我的评价也太低了。”
“对不起,是我狭隘。”
“你当然狭隘。”
“你这家伙,别忘……” “还记得当年我们见到的黄泉之穴么?”上杉越忽然岔开了话题。
昂热沉默了一瞬。
黄泉之穴。
距今半个多世纪前的事了,他和上杉越联手深入东京地下水道最深处的某个被封印的裂隙时,亲眼目睹的景象。
一道纵向切开的空间裂缝,缝隙里涌出来的气息比任何已知的尼伯龙根都更加古老,古老到让人怀疑那后面连接着的不是龙族的幻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
“沿着那道缝隙走进去,就能踏上黄泉比良坂。”昂热面无表情道,“看到死人的国度。”
“我怀疑黄泉之穴也连接着夜之食原。”上杉越开口,“毕竟,夜之食原理论上复盖整个东京。这座城市脚下是一张比地铁路线图更复杂的网,而每一个节点都有可能是一道入口。”
昂热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当然也没忘记在卡塞尔学院冰窖中,路明非亲眼看到的那个东西。
欧米茄裂隙。
白王……还有欧米茄?
“所以夜之食原到底是什么?它还是尼伯龙根么?”昂热皱眉。 “特殊的尼伯龙根。”上杉越沉声道。
“白王当年应该是用了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将他的大本营改造成了一种特殊的尼伯龙根。可能是为了防范黑王,也可能是为了……更远的什么东西。”
“传说中,他在夜之食原里圈养了一大批军团。”
“军团?”
“沉睡的军团。”上杉越点头,“白王的亲卫。关于他们的记载在蛇岐八家的正史中几乎被完全抹去了,只有上杉家最内核的口述密档里残留着几句语焉不详的描述。”
巷口再次陷入沉默。
“……这么多年了,难得你告诉我这么多。”
“时代变了。”
上杉越自嘲地笑了笑,“那家伙的伟力,已经超越了我们过去所有认知的极限。混血种的极限、龙王的极限……甚至是我能想象的极限。”
“这种破事在他眼里估计一个响指就能解决。”
“交给年轻人去搞定,这不好么?到时候我买机票回法国,你回卡塞尔写回忆录。”
“我想你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上杉越偏过头。
昂热没将雪茄在台阶的边缘碾灭。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