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具人形体被甩出酒吧,在人行道上先后落地。
这两个家伙叠在一起的画面,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世界暗面中的最强混血种。
紧接着,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
金发男人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就是被两个酒鬼折腾到忍无可忍的普通酒保。
“ntln”
萨麦尔擦了擦手,“没钱还喝什么酒?”
“滚。”
门合上了,锁舌咔哒一声弹入门框。
“嗝——”
昂热打了个酒嗝。
他仰面躺在人行道的石砖上,西装后背大概率已经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可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确认自己的金丝边眼镜还挂在鼻梁上。 “嗝——”
压在他肚子上的上杉越也打了个酒嗝,两声嗝此起彼伏,在狭窄的巷口里回荡,象是两只青蛙在求偶季节的二重奏。
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恰好路过巷口。
就看到这两个大白天就醉成一摊烂泥的家伙,连忙加快脚步绕了过去,而其中一位头顶严重缺乏修缮的中年男性在路过时甚至偷偷加了半步小跑,大概是害怕地上这两坨醉泥会象僵尸一样爬起来,抓住他的西装下摆要求借钱买酒续摊。
上杉越从昂热的肚子上翻身爬起来。
一屁股坐在了消防门旁边的台阶上。
他解开仙人短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灰的白背心,仰起头,把最后一口从杯子里抢救出来的残酒倒进嘴里。
“老家伙。”他砸了砸嘴,意犹未尽,“这就是你的有钱?”
昂热也爬了起来,在上杉越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黑店,遇上黑店了,再加之你这个酒!量!不!差!的老鬼。”
“那是当然。”上杉越挺起胸膛,“当年歌舞伎町一条街从头喝到尾,就没见过能让我栽的酒。”
“那到底是谁偷偷掺水?” “……”
上杉越嘴角一僵。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把矿泉水瓶藏在了冰桶后面。”昂热平静地补充,“我虽然近视,但还没瞎。”
“……不愧是秘党的大英雄。”上杉越没好气地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搁,靠着墙壁嘟嘟囔囔。
“大英雄个屁,我现在被一个酒保给丢出来了,还得靠学生在酒吧里弹琴还债,这事要传出去,我最后那点名声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你完什么,我在歌舞伎町的名声才是完了。”
“你都退休多久了,还有人记得你?”
“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记得。”上杉越严肃道,“一个男人的面子,是他走到坟墓里都要带上的东西。”
“你带面子进坟墓做什么?又不能当棺材板用。”
“滚。”
……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东京独有的味道。
昂热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缕青蓝色的细烟,懒洋洋地往上爬。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
拖了某人的福,今晚的东京没有雨云,一弯月牙挂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
“老伙计。”
昂热吐出一口烟,声音忽然松弛了下来,“以你的本事,攒钱回法国养老压根不是事。”
“为什么不走?”
“……”
这个问题在两人之间悬了半个世纪。
不是没问过。
可每一次昂热开口,上杉越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混帐理由把话题岔开…… 什么我的拉面还有改良空间啊,什么法国那边物价太贵了我存够钱再说啊,什么隔壁居酒屋的妈妈桑最近总来找我我不好意思丢下她啊……
可今晚不一样。
也许是酒精拆掉了那层壳,也许是东京湾上空那轮黑日,在所有人心底都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重要么?”上杉越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
“很重要。”
“因为你的回答,决定了我接下来要对你说什么。”
上杉越叹了口气,低下头。
积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月光在波纹间碎成无数亮片,一明一灭。
“如果我说了……”他声音跟着落叶在积水中沉下去,“你那学生能不能罩得住整个东京?”
昂热挑眉。
“我以为我们的目光向来是整个世界。”昂热淡淡地说。
“操。”上杉越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们格局大,我一个卖面的,就只能想到东京。”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丢的木筷子,在积水里画了一个圆。
“你听说过‘夜之食原’么?”
昂热颔首。
夜之食原。
“《古事记》。”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上杉越点头。
“在日本古典神话里,创世神伊邪纳岐大神在完成黄泉之行后,洗净污秽,从左眼生天照大神,从右眼生月读尊,从鼻息生须佐之男。三贵子各领一域。”
“天照大神统治高天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