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酒杯。
“你在用恐惧和拳头维护一个失败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秩序。”
“蝙蝠侠,哥谭在你的保护下变好了吗?” “……”
“秩序不是一天建成的。”
“小丑也不是一天培养出来的。”先生接得很快,“你不杀人。这是你的原则。我尊重。但你原则的代价……”
“是一次次受害的哥谭市民。”
“如果没有这道原则,受害的就将是整个哥谭。”
“嗡——!”
蝙蝠镖在飞。
路明非侧身让过喉咙那一枚,右手抬起用风衣袖口弹开了左侧来的。
“轰——!”
可这镖还在空中飞,人却已经贴了上来。
黑披风裹挟着夜风的潮气在他面前炸开,蝙蝠侠右手肘从下往上来了一记顶击。
他往后仰头避开的同时,又是条披着装甲的左腿抵在了他的腰侧。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声。
“砰——!”
他径直向后一退,直接撞碎了玻璃,眼看就要从高楼坠下。
“啪—!”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干嘛救我?”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碎玻璃,叹气,“所以我不喜欢被找麻烦。尤其是被蝙蝠侠找麻烦。太累了。”
盯着他,蝙蝠侠没有说话。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如果用我的方式,也就是说用独裁解决问题。”他随口道,“那历史上所有的暴君都是英雄。”
“这是你想说的吧?”
蝙蝠侠依旧冷冷地盯着他,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路明非知道那双眼睛的颜色……
灰蓝色…… 在光线充足的时候会带上一点冰蓝,眼角有一颗泪痣,平时被面具遮住。
他太了解那双眼睛了。
了解到他必须在此刻转过身去,否则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破坏人设的事情。
抓住蝙蝠侠的手,先生一个借力跃升而起。
哥谭的夜色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从脚下的港区雾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的那几座信号塔,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云层底部一明一灭。
这是百万扇窗户,百万盏灯,百万条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两个戴面具的人讨论命运的生命。
“暴君和英雄的区别不在于方法。”他说,“在于他什么时候愿意放手。”
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了一角。
先生消失在了哥谭的夜空里。
“阿福。”蝙蝠侠激活了通信频道。
“在,小姐。”
赛博阿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温和的英式口音一如既往地让人感觉这个a不象是一段代码,倒更象是一位正在壁炉旁边烤面包的老绅士。 “分析怎么样了?”
“已完成初步比对。”赛博阿福平静道,“只不过可供比对的有效数据严重不足。”
“能分析出什么?”
“不多。”
赛博阿福说,“但通过辩论节奏来推断……”
“对方无疑是一个自负的人。他在与您的对话中从未处于被动地位,即使被物理压制的情况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心理层面的退让,这种人很少。”
“哪些?”
“天才,精神病。”阿福平静地报告。
……
蝙蝠洞。
可今晚洞穴里并不安静。
事实上,蝙蝠洞在它漫长服役生涯中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分贝…… “我说了不穿制服就是不穿制服!这算什么?紧身衣?我在海里穿这玩意儿的话鲨鱼都会笑!”
弥西亚的声量足以让蝙蝠群集体骚动。
她一条腿搁在布莱斯的超级计算机操作台上,手里攥着一件崭新的海蓝色战术紧身衣。
“你可以先试试……”海泽尔坐在旁边的旋转椅上,“说不定穿上之后会改变想法。”
“绝对不会!我宁愿光着——”
“你不能光着。”
“为什么?!”
“因为有未成年人在场。”海泽尔用啤酒罐朝远处指了指。
弥西亚挑挑眉,目光看向不远处。
却见胸口标着闪电的御姐正蹲在蝙蝠洞最大的监控屏前面,可此刻却象是小女孩一般两只手趴在屏幕边框上,鼻尖贴着玻璃,眼睛里闪铄着光,嘴里在含含糊糊地念叨。
“这个能放大吗?这个呢?这个按钮是干嘛的?哇这个屏幕好大啊!”
“请不要触碰那个按钮,沙赞小姐。”阿福平和道,“那是蝙蝠洞的自毁程序。” “……?”
“自……自毁?”
“当然是玩笑,”赛博阿福轻笑道,“不过也请您把手拿开。那个按钮的真实功能确实不太适合在派对上激活。”
“阿福,你能不能管管阿福。”沙赞忍不住看向阿福。
真正的阿福。
“您可以称呼他为潘尼沃斯或者阿尔弗雷德。”阿福站在洞穴深处的临时茶歇台后面,无奈地笑笑,“不然很容易搞混。”
“好吧。”
沙赞吐了吐舌头,继续趁着蝙蝠侠不在研究起蝙蝠计算机。
阿福敲开红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