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一刻把完成品直接推送到了他的嘴巴上。
老渔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外国小伙子忽然说出了一口完美的本地希腊语。
他放下了手里的渔网。
这个好骗……噢不对,这个好交流!
“东边很危险。”
老渔民开始用希腊语说,声音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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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出海的话,小心点。那边连罗盘都用不了,年轻人。” “罗盘用不了?”路明非的好被精准触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渔民将渔网搁在膝头,双手交叠在上面,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我打了一辈子的鱼。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库里奥斯家的男人就在这片海上讨生活。每一道暗流、每一块礁石、每一处季风会从哪个角度拐弯,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说到这……
他停顿了一下。
“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八月,海上很平,没有风。我和我兄弟帕特洛斯开着老船,追一群正在迁徙的蓝鳍金枪鱼。鱼群朝东走。我们就跟着朝东追。”
老渔民搓着渔网上的结扣。
“追到了希俄斯岛东面大约四十海里的位置。”
“那时候太阳还没落,七月底八月初的爱琴海,天黑,目视范围能有十几海里。可就是在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象是海水退潮时从卵石间挤出来的气泡。
“我的罗盘……开始转。”
“发了疯一样的转圈。”
“我兄弟帕特洛斯说掉头。可我看了一眼海面……”老渔民的目光穿过了码头的灯光,“海面上有雾。白色的雾。从东边推过来的,可风明明是从西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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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有声音。”
“号角。”
“角斗场里吹响的号角。很远,但是很清楚。”
路明非眨了一下眼。
“我兄弟掉了头。我也掉了头。但在掉头之前……雾散了一秒……就一秒……”
老渔民伸出一根手指。
“我看到了岛。” 沉默……
海风忽然加了把劲,将码头上的一根缆绳吹啪作响。
“一座金色的岛。”
老渔民的声音很轻。
“悬崖上有建筑。白色的柱子,金色的屋顶。比我在雅典的博物馆里看到的任何复原图都大、都完整。”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了渔网。
“然后雾合上了,我们回来了。”
路明非转头看布莱斯。
布莱斯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一直没出声。
墨镜已经被她推到了额头,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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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没有变化。 可路明非认识她够久了。
他能看到她眼睛亮了那么一下下。
老渔民继续织着网,手指恢复了熟练的节奏。
“所以如果你们要出海……”
他头也不抬地说,“记个熟路的人。”
“比如……?”路明非挑了挑眉。
“我。”
老渔民闻言抬头,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嘿嘿一笑。
这笑容的含金量和今天早晨卖橄榄油的老头是同一个品类……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布莱斯。
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
外国口音,大晚上来码头打听东边那片海。
结论很明确。
是好海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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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嘴角一抽。
卖产品服务之前都要先讲好故事?
这熟悉的既视感让路明非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是在希腊。
“多少钱?”他扶额问。
老渔夫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东方。
夜色中的爱琴海什么都看不见,黑色的海面和黑色的天幕在无限远处合为一体,连地平线都分不清…… “现在是晚上。”
“来回多远,就给多少钱。”老渔夫幽幽道。
海风忽然大了。
路明非眯起眼。
“那如果我们只去不回呢?”他清了清嗓子,“还要给钱吗?”
老渔夫抬起头。
灰白的胡茬间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
他在这个码头上接待过形形色色的游客……
大部分都是看了互联网上的都市传说,说要来夜探东海的……
除此之外……
: 就是想去看海豚,有想去钓鱼,有喝多了要在甲板上对着月亮弹吉他的……
“年轻人,你来找茬的是吧?”
老渔夫气笑了。
他将渔网往膝头上一放,叉起腰。
“你们要是半路跳海不回来的话……”
他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眼,“我可以不收钱。”
路明非咧嘴一笑。
“好嘞!”
……
太阳落了。
从路明非的视角看去,火红色的日轮被人从天际线的边缘推了一把……
嗵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