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好的难度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直直穿蓝白条纹球衣的小男孩断了他的球。 路明非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哎呀的懊恼表情,顺便把球权送了出去。
男孩地举起双臂绕场奔跑。
路明非在后面给他鼓掌。
阳光将广场上所有的阴影都烤短。
:
孩子们的欢呼声被海风卷着送到了巷子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消散在了某一扇敞开的窗户后面。
布莱斯站在橄榄树的阴影里。
她依旧在观测他,她永远都在观测他。
一个足以改写行星命运的存在,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和一群连乘法口诀都还没背全的小孩在广场上争抢一只破皮球。
他拥有足以撕裂这个世界的力量……
只需动动小指就能做到。
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们也不是他的族人。
在他眼中他们本应如同蝼蚁……
可他在输。
并且输认真。
布莱斯忍不住攥紧拳头……
无法理解。
就象她无法理解,这个男孩到底为什么要永远要跟着自己一样……
永恒的疏离感……
带来永恒的痛苦。
可他就是要锲而不舍地回到自己身边,将这份痛苦化作了……
“姐姐!”
: 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从踢球的人群里跑了出来,她将五六朵白色的小雏菊举到了布莱斯的面前。
“……”
布莱斯看了眼不远处偷笑的罪魁祸首。
又低下头。
墨镜后面的眼睛注视着那束花……
几朵白色的雏菊和两根不知名的绿叶,被一根随时可能散架的草茎扎在一起,整体造型与其说是花束,不如说更接近于一只从灌木丛里被风吹出来的杂草团子……
布莱斯却依旧伸出手接过了花。
“fat”
希腊语。谢谢。
小女孩笑着跑开了,马尾辫在阳光里甩来甩去。
布莱斯看着手里的花,将它别进了飞行夹克的内袋里。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路明非从广场上跑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小女孩送错人了……
他只看到了布莱斯的右手从胸口的位置收回去,以及飞行夹克的内袋在心脏上方的位置微微鼓了一块。
“好看么?”
“一般。”
路明非咧嘴。
他看了看布莱斯内袋鼓起来的轮廓。
:
决定尊重她这个说法。
……
从广场拐进另一条巷子。
两人来到了镇上的露天集市。
规模不大,沿着一条下坡的石板路两侧铺开,摊位是用木板和帆布搭出来的简易棚子,棚顶挂着的灯泡在下午三点的烈日下显无存在感。 路明非如鱼。
布莱斯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观察着她那位说自己拥有社交恐惧症的同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同每一个摊主创建起友好的外交关系……
他在卖鱼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不过说是卖鱼,其实摊位上也就两条鱼,更象是难空军的钓鱼佬出来展示自己的猎物……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指着一条银色的鱼,比划了一个这么大的手势。
摊主……
指了指旁边那条更大的。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摊主笑了,从冰柜底下摸出了一块用保鲜膜裹着的雪白色的软质块状物。
路明非接过来闻了闻。
奶酪? “n。”路明非啃了一口,“f b!”
竖起大拇指。
:
摊主流着泪亦是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大拇指在地中海的烈日下交相辉映。
他抱着一大块奶酪回来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布莱斯说,“还没到吃饭时间吧?”
“我在倒时差。”
“希腊和哥谭的时差是七小时。按照你声称的时差逻辑,你现在应该在吃前一天的晚饭而不是第二天的早餐。”
“……”
路明非想了想。 “那这个是宵夜。”
于是两个人一边吃着奶酪一边继续沿着集市往下走。
卖橄榄、卖香料、卖手工肥皂、卖旅游纪念品……
冰箱粘贴印着圣托里尼的蓝白色照片,钥匙扣上挂着微缩版的帕特农神庙……
路明非停在了一个卖草帽的摊位前。
他拿起一顶宽檐草帽,在手里翻了翻。
然后一个转身迅雷不及掩耳的手速将草帽扣在布莱斯头上。
“……”
:
帽檐歪了。
歪到了女人左眼上方。
从她墨镜下面露出来的那截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我不需要这个。”她依旧面无表情。
“我知道。”路明非掏钱,“可你戴着不挺好看的吗?”
他把五欧递给了摊主。
布莱斯:……
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