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褶皱深处藏着一种从荷马时代就开始传承、专门用于接待外国游客的慈祥笑容……
“二十欧?一瓶橄榄油?” “你也不看看现在哪还有特级初榨的橄榄油。”老头的笑容依旧如磐石般坚定,“都给黑手党们拢断完了,也就我这是自家种的偷偷卖。”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年轻人,这里可是希腊。”
路明非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将两张十欧纸币放进了老头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接过在地中海阳光下折射出淡金色光泽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揣进背包。
走出去不远……
“你被宰了。”布莱斯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知道。”
路明非拉上背包的拉链,语气里带着一种肉疼但认命的坦然,“但只要她知道我花了二十欧就行。”
“……”
布莱斯选择不评价。
路明非耸耸肩。
反正二十欧换一个夏弥知道他出了血之后洋洋的开心表情…… 从投入产出比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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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和他现在依然每个月给《魔兽世界》续点卡的性质差不多。
生活嘛,就是要开心点。
……
石板路在巷子尽头分了个岔。
左边通往港口,右边通往一个铺着碎石地面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棵歪脖子的橄榄树,树荫在地上投下了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阴影边缘有一家咖啡馆。
说是咖啡馆其实也很勉强……
两张铁皮桌子,四把被海风锈蚀呀作响的折叠椅。
一个用旧木板搭出来的吧台。
台面上摆着一台年龄大概和这棵橄榄树差不多的铜制咖啡壶…… 路明非拉开椅子。
“请,布莱斯女士。”
先扫了一眼椅子,布莱斯这才坐了下来。
她做任何事情都带着这种令人无语的周全。
路明非怀疑她在坐上马桶之前都会先检查一遍下水渠道。
唉……
阿福平常还是太累了。
“两杯咖啡。”他朝吧台后面的老太太竖起两根手指,“本地特产,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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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铜壶在灶台上发出了咕嘟声。
片刻后。
两只白色的小瓷杯被端到了铁皮桌上。 路明非喝了一口。
苦味从舌根出发,然后还来点焦炭的糊。
最后是一种他只在小时候误舔电池负极时体验过的麻。
“好喝。”
他清了清嗓子,期待地看向布莱斯。
布莱斯端起杯子。
啜了一口。
放下。
面不改色。
“……”
好可怕的女人。
“希腊咖啡传统上不过滤渣底。”她平静道,“粉末在壶中直接煮沸,饮用时只取上层。杯底的沉积物用于占卜,不用于饮用。” “下次记前做功课。”
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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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真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文化问题?”
“恩。”
路明非嘴角一抽……
将杯子推到桌子边缘。
“那我拒绝这个文化。”
见此,女人也将喝到了三分之二的咖啡停下,放在路明非的杯子旁边……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明非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 从咖啡馆出来,石板路穿过一道拱门,壑然开朗。
广场比路明非预想的要大……
地面铺着不均匀的赭色石砖,缝隙里挤着野草,中间有一口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砌喷泉,喷泉边缘坐着三两个晒太阳的老人。
而广场的另一端。
五六个孩子正在踢球。
他们的战术体系大约停留在所有人都追着球跑的原始阶段,只有一个穿蓝白条纹球衣的小男孩明显技术领先……
但领先的幅度有限,大概相当于在一群盲人中间多了一只可以微弱感光的眼睛。
路明非只是路过。
但球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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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大力出的长传,就让足球以一条歪歪扭扭的抛物线越过了半个广场,滚到了路明非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球。 球也在看他。
路明非的右脚在球面上轻轻踩了一下,将它从地面挑起来,在膝盖上停了一拍,然后轻轻巧巧地落回了脚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对于一个能单手接住波音777的人来说,这很容易。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
“l!”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声,然后所有的孩子都朝他冲了过来,象一群发现了新食物来源的海鸥,叽叽喳喳地拽着他的衣角把他拖进了场地中央。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人间之神就这么在一群七八岁的希腊孩子中间,努力地假装自己踢怎么样。
他故意把射门踢偏,不过因为踢偏会显意,踢够偏又会直接把球送进用两块石头充当门柱的球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假装踢不好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