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浑身闪铄着白光,站在虚空之中。
战斧劈进了虚空,在他身周炸开了一道白色的冲击波。
路明非不认识他。 第六幅。
是一个倒吊着的人,路明非也不认识。
但他微笑着,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世界在他的视角里颠倒了,可他的微笑安详象是他自己选择了这个姿势,象是世界颠倒了才是正的。
路明非后背的寒毛都在这一瞬间立了起来。
第七幅……
这次倒是正常多了……
可……
红蓝色紧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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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标志在发光……
一拳打碎了世界。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他的身周。
超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八幅。
路明非的脚步停下来。
这次是灰黑色的巨人,双眼燃烧着猩红色的Ω符号。
达克赛
在卡塞尔学院冰窖的远古幻象中,在五亿年前的时空裂缝里,在黑王被粉碎的那一秒……
猩红色的双眼从无尽远处窥视整个地球。
而最后一幅……
画框的金属边缘在暗光中闪铄。
站在画框里的人……
是他自己。 路明非。
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左手上戴着琥珀色的戒指,右手上带着赤色的戒指。
眼睛是熄灭的黄金瞳,他站在画框里,就象一件刚刚被归档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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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无法动弹了。
“嗡——!”
黑暗的尽头。
有什么东西伸出了手。
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从长廊的终点探过来。
它太大了,大到路明非都能在它指甲缝隙里看到了星云。
它不紧不慢地轻抚过每一幅画框的边缘,似是收藏家在检查自己的藏品,确认每一件都在它应在的位置。
然后…… 它的手指点向了路明非。
裂缝从画框的位置蔓延开来……
露出了背后的……
一张吧台?!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金发男人。
琥珀色的酒在玻璃杯里晃了晃,他侧过头瞥了路明非一眼。
漫不经心。
身后的窗户透出霓虹。
路明非看见了窗外的招牌。
源氏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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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汉字。 男人举起酒杯。
“嗡——!”
幻象粉碎。
“……”
正躺在小土包上,路明非沉默着。
路鸣泽侧着身子,用一根狗尾巴草有规律地拍打着他的胸口。
“都说了不要看。”路鸣泽有些无奈,“你就是不听。”
“好了。”
“现在真的注意到我们了。”
路明非盯着灰色的天空,他慢慢坐起来。
“这不特么萨麦尔么。”
“那个坑了我不少钱的酒吧老板。”路明非语速快起来了,“整天一脸骚包的家伙。” “他妈的那个破酒吧一杯长岛冰茶收我四十美金!四十!我在海滨城即将开业的老贝托卷饼店里喝十杯都够了!”
路鸣泽看着他,目光复杂。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越是害怕的东西,越要先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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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完了才能冷静下来面对。
路明非骂够了,然后收住了声音。
“他究竟是谁?”
“路西法。”路鸣泽直接说了。
路明非一怔。
“刚刚不是说不能说吗?”
路鸣泽摇摇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他枕着手看灰色的天空,“人家都注意到我们了,密码还有什么意义呢?”
路明非皱眉。
“你知道吗哥哥。”路鸣泽的语气慢了下来,“有些名字就象保险柜的密码。锁着的时候你说出来是打开保险柜。可如果小偷已经站在保险柜前面了……”
他叹了口气。
“他说不定本就是因我们而来呢?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巴,低头看着躺在土包上的路鸣泽。
小男孩穿着脏兮兮的白色校服,叼着草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眼睛里的金色光在慢慢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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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睡吧。”路明非说,“我会处理好的。”
路鸣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声。
“事已至此。活在当下吧,哥哥。”
路明非的脸抽了一下。
“滚啊。你也是哪来的乌龟大师吗?!”
路鸣泽耸了耸肩。
一个翻身,钻进了小土包里。
泥土合拢。
狗尾巴草在没有风的空气里轻轻摇了摇。
……
办公室的灯光重新灌入视野。
路明非坐在真皮老板椅里。
签字笔还握在右手。 桌上的文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签完了……
最后一份员工旅游方案上写着他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