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钟。
路明非犯下笔,闭上眼。
沉下心神。
:
……
灵魂内景。
灰色的天空。
黄昏和黎明之间暧昧的光线。
城墙还在,墙砖上的苔藓又厚了一层。 土包还在,上面的狗尾巴草又多了两根。
不过这次有个小男孩躺在土包上。
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长出来的草茎。
路鸣泽。
“你醒了?”路明非在土包旁边蹲下来。
“对啊。”路鸣泽连眼皮都没抬,“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醒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路鸣泽从嘴里抽出草茎,换了个方向叼回去。
“你怎么来了?”
“你敲钟了。”
“我没有敲钟。” :
“那是谁?”
路鸣泽挠了挠头。
“可能是风吧。”
路明非在土包旁边坐下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
“你最近怎么样?”路明非开口。
“挺好。”路鸣泽打了个哈欠,“我在研究怎么让这几根草长快一点。目前的结论是……它们大概率也不想长。”
“你有没有试过浇水?”
“这是你的灵魂内景,你觉里的水是从哪来的?”
“……好问题。”
“……” “恩。”
又安静了一会。
灰色的天空上偶尔有一团更深的灰色飘过去。
可灵魂内景没有云。
那想来就是某种思绪的残影,漂浮在他意识的上层大气里。
:
路鸣泽又叼回了草茎。
“哥哥。”
“恩?”
“你是不是在废塔上松手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松手的那一秒,我这边天都亮了一下。”路鸣泽用草茎指了指头顶的灰色天空,“虽然只亮了一下就灭了。但是……”
他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一下……不只是我看见了。”
路明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路鸣泽从土包上坐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泥巴。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他说,“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
路明非点了点头,“你说过。”
“恩。”路鸣泽叹了口气,草茎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
“那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想了想。
: “你这不是又说了么……”
“不不不,我是说,我怎么能知道一个&039;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039;的东西?”
路鸣泽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里,金光在暗处闪铄。
“他人都到我们世界了,你说我怎么知道?”
路明非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他人都到我们世界了。”
路鸣泽重新躺下去,枕着双手看灰色的天空,“就摆烂呗。”
沉默。
风……
意识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涌动。 “他是谁?”
路明非声音低下来。
路鸣泽幽幽地盯着他。
曼陀罗花嵌在小男孩的眼窝里。
“其实你也知道是谁了,哥哥。”
:
路明非张了张嘴。
下一秒……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脚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站在一条长廊里。
长廊的两侧是墙壁。
墙壁上挂着画。 他往前走。
第一幅画是一个骷髅。
枯骨的眼窝里燃着两团蓝色的火焰,冰冷的磷火。
骷髅大手上握着七枚灯戒,绿、蓝、靛、紫、红、橙、黄,还套着一枚……
黑?!
超越了路明非的第八种光谱以及前七种光谱被它穿在手上,像小孩子从扭蛋机里扭出来的塑料戒指……
它颅骨微微歪着,似是在笑。
路明非感觉有些渗人,连忙移开视线。
却是见第二幅画,一个紫金色的人影。
胸口是残破的半轮月亮,另半边是纯粹的虚无,他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路明非脚步加快了。
第三幅画…… :
金发,绿甲,背后的一对翼膜上布满了纹路……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阔剑。
第四幅。
是骨刺,路明非松了口气,这次倒是他认识的东西……
毁灭日。
可这幅画里的毁灭日和他亲手撕碎的那个不一样,他骨刺上挂着干涸的血痂和几缕红色的布料……
第五幅。
则是一个手持战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