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不定支架比腿好呢?支架还不会抽筋呢。”
“抽筋?”
“腿会抽筋。你不会想知道半夜三点做噩梦把自己吓醒,然后腿肚子肌肉绞成一坨、整个人疼床上滚下来是什么体验的。那可比被毁灭日一拳砸进地心难受多了。至少被毁灭日砸的时候你不会觉哭。”
伊索尔……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可乐。
瓶身上的水珠已经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正顺着木纹往桌面边缘缓慢渗去。
“上次忘了带。”路明非咧嘴,指了指红色的易拉罐,“今天自备了双份。你应该可以喝吧?”
“可我不能喝冰的。”伊索尔声道。
路明非表情僵住。他维持着咧嘴的动作,嘴角还翘着,可眼神已经开始往门板的方向飘。 :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阿福的私藏,全墨西哥最后一批手工灌装蔗糖可乐,能让人喝一口就回忆起童年暑假在那个破沙发上打游戏的日子。
她说她不喝冰的……
“不过……”
伊索尔手杖挪开,在膝上放平,然后微微侧过身,让出了沙发椅前方铺着波斯地毯的空地。
她总喜欢话锋一转。
“这个味道,很好闻。象是某个夏天的下午。过来躺下吧。”
路明非认命地走过去。
平躺。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叉叠在胸前。闭上眼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详是随时可以盖上棺材盖出殡。
低头看着这个即将接受治疔的病人。
他一脸安详,嘴角还挂着僵硬的笑。 伊索尔解。
“你在干什么。”
“冥想。”
“冥想不需要把双手放在胸口。”
“这是葬礼的姿势。先做好准备。万一待会儿灵魂没回来,你可以顺便帮我把遗体处理了。”
“我给你找个裹尸袋?直接丢大西洋?”
:
“不不不,别扔海里。我怕冷。你把我埋在地中海吧,暖和点。最好朝南,采光好。”
“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戴个墨镜。”
伊索尔默了片刻。 “为什么要戴墨镜?”
“万一我没醒过来,至少看起来比较酷。”
伊索尔手杖靠在高背椅的扶手上。
她吃力地跪坐在路明非身边,惨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扫过男孩的额头。
痒。
路明非感觉有东西在碰自己的脸。
然后更痒了。
带着雪松气息的东西在他眉骨上来回蹭动,带着不该属于病弱之人的清新。
眼皮睁开。
视野上方是被烛火映黄的天花板。
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伊索尔弯着腰俯视他,捏着发梢在他的脸颊上画小圈圈,从左颧骨画到右眉骨,再从右眉骨画回鼻尖。 :
“这是何意。”
路明非克制地问。
“让你放松。”伊索尔静地说。
“你这分明是在逗猫。”
“猫不会躺成这样。”
她用手指碰了碰他胸前那两只合十的手掌,“还摆一副殉道者的姿势。你放松了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可看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没有证据。
一个能在哥谭后巷掏出手术刀取出蝙蝠侠肋骨间铅弹的女人,一个把恶魔学解剖图贴满整面墙的女人,或许不会调戏人?
她肯定在进行某种他看不懂的医学操作。一定是这样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发丝还在脸上蹭着,但他决定把这当成某种高端的物理按摩疗法。 “其实是因为你的肌肉群太紧绷了。”女人灰白色的发丝终于从路明非脸上离开,“医书上说,轻微的触觉刺激有助于分散患者注意力,达到肌肉放松的目的。”
路明非木然地躺在床上。
好吧,他承认了。
这女人绝对是在找借口逗他玩。
沉默了片刻。
“不对。”他突然又睁开眼,“你刚才说,你能看到我灵魂的状态。裂缝填上了,黑王的碎片顶住了承重位。但是我们还没开始金缮。我们还没创建连接。你是怎么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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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将手指停在路明非的额头边缘,食指指腹贴着他的太阳穴。
“路明非。”
“恩。”
“睁开眼。”
路明非张开双目。 伊索尔站在榻边。她放下了手杖。左手抬起,修长的指尖捏住喉咙下方第一颗纽扣,领口从喉部向下翻开,颈侧瘦削的青蓝色静脉在烛光中跳动。
伴随着纽扣一颗颗打开,高耸的黑色领口向两侧翻开。
圣光闪耀。
路明非的视线顺着锁骨向下坠落。
纽扣解开的幅度很讲究,露出了一道深深的阴影。这让路明非十分无法理解,甚至试图用自己粗浅的医学常识去解释这个常年咳血的女人到底是如何维持住这部分傲人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