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台阶上,看着快要融进夜色里的落魄背影。
路明非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件破洞的风衣,几根劣质香烟,连个代步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全靠两条腿在这个世界的烂泥地里走。
等会儿……什么叫代步的工具都没有?
“你给我站住。”路明非提高音量,“我上个月不是送了你辆防弹版迈巴赫么?!车去哪了!”
乔安娜身体一僵,卡其色风衣的下摆被寒风掀起,露出两条满是勾丝与破洞的黑丝。
造物主把足以魅惑魔鬼的曲线给了她,可她……
一想到自己送出的顶级座驾可能被她败光,路明非现在就有种把她绑在蝙蝠车排气管上的冲动。
“姐姐。回答我!我车呢?!”路明非灵魂拷问。
“……”
“少罗嗦。” 丢下这硬邦邦的三个字,黑魔法界的传差迈开修长的腿,短靴在柏油路上踩出残影,加快脚步消失在了梧桐林的阴影里。
:
眨眼间逃进哥谭的夜色深处,彻底没了踪影。
路明非立在风中。
很好。
不用魔法阵占卜他也知道。价值百万美金的防弹迈巴赫,多半已经在地下赌桌上,被她换成了几张该死的筹码了。
叹了口气,路明非从腰带掏出几张富兰克林,尤豫了一会儿,正想追上去问那女人要不……
“咔哒—!”
雕花木门打开。
从走廊最深处吹来的风裹挟着苦涩的药味,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他的手背。
“不必。”
伊索尔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她靠在门框上,气息比上次见面更弱了,唇瓣几乎和肤色一样白,黑裙拖在门廊的积灰里。 “你要是给她钱,她下次就更不好意思来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她顿了顿,手杖在台阶上敲出声响,“不过她既然这么喜欢蹲我门口抽闷烟。夜翼,下次你来之前可以顺手柄台阶上的陈年老灰扫一扫。”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压低声音。
虽然乔安娜已经走远了,但他不确定那家伙有没有在附近施什么窃听咒。
“她知道你醒着么?”
伊索尔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她以为我在睡觉。其实我只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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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你。”
她抬起眼帘,瑰红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发光。
随即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手杖点地。黑裙无声地拖过走廊的旧木地板。路明非跟在她身后。门在背后自动关上。 隔绝了哥谭北郊所有的风声、虫鸣、以及远处高架桥上永不停歇的车流。
“她为什么不进来?”
“她上次在我的地下室召唤恶魔,差点把别墅烧了。”
“……医生,我记才几天没来?”
“七天。”
“七天的时间就能让她把你别墅炸了?这太可怕了吧!”
“恩。”
“……这你都不生气?话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伊索尔着他迈入走廊深处,“为数不多还没死的朋友。”
…… 三百多根白蜡烛依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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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潮冲刷过墙面,推着阴影往角落里缩。整栋维多利亚式别墅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象个被人挠了痒痒的老巨人,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路明非反手关上门。
伊索尔坐在椅字上。
银柄手杖横搁在膝上,黑色高领长裙扣子扣到最顶端,长及腰际的惨白发垂落在椅背两侧,发梢落在地毯上,象两缕冻住的月光。
她眼帘低垂,瑰红色的瞳孔在烛光里没什么鲜活气息。
路明非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搁在门边的小桌上。
袋子里两瓶可乐碰了一下,发出脆响。
上次来,忘了带冰的。
这次他特意从韦恩庄园顺来的,阿福说这事墨西哥产玻璃瓶装,用蔗糖,而不是美国超市里甜人的高果糖浆。
“医生。” 路明非在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放松地摊开了掌心,“我准备好了。”
“我看到了。”
伊索尔口,“你的裂缝愈合好。”
“你上次来的时候。心跳有三个节拍。三个怪物住在同一个胸腔里。肉体、精神、灵魂。三者之间的裂缝,象是被巨力强行撕开的冰层。”
“今天,裂缝被填上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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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当他想说话之际,女人话锋一转。
“可我还看到了一根多出来的木棍。是‘龙’残破的位格,撑在快要断裂的承重墙下,顶住了随时会崩塌的穹顶。”
“你找到了一根拐杖。但拐杖终归不是腿。”
路明非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 火舌舔舐着蜂蜡,偶尔发出噼啪爆裂。
他盯着自己的手,张开,合拢,再张开。
然后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当然不是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