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很安静。
昂热双手插兜,吹起了口哨。
路明非看着夏绿蒂红透的耳尖。
“现在没有多馀的了。”他无奈叹气。
夏绿蒂的肩膀微微一沉。
“不过。”路明非补充,“如果我手上这枚哪天又抽风了,憋出一颗新子戒。高廷根。”
嗯……伦敦腔又自然而然地又滑了出来。仿佛泰晤士河的雾气被收进了烛光里,将几个普通音节裹成了一张郑重到近似诺言的契约。
夏绿蒂用力点头。
眼框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
倔强、狼狈、又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
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不象那个在秘党元老会上冷冰冰驳回所有长老提案的炼金天才。就是个刚被人承诺了高考后可以换新手机的高中女生。
昂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完了。
沦陷了。
这臭小子到底什么体质。英国绅士的时候能把人撩软。纽约碎嘴子的时候一张嘴能把人气出心梗。现在再加之一个不小心放出黄金瞳能把人吓哭、下一秒挠挠头道个歉又能把人暖化的精神分裂症候群。
全世界的人设都让他一个人包圆了。
别的男人还活不活?!
:
“行了行了。”
路明非拍了拍手,“闲话到此为止。你们要去东京吃拉面么?”
“我要继续去研究。”夏绿蒂微微摇头,眼中闪铄着金光,“我想类魔的秘密远不止于我们看到的。”
“行吧。”
“那肯老头,你准备好没有。三分钟到东京。”
路明非走到窗前,和昂热并肩站在洞开的窗扇前。 夜风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夏绿蒂。”昂热回过头,冲女孩苦涩一笑,“我和人间之神飞去日本吃路边摊的部分,千万别写进你的日记。”
“校长——”
“晚安。”
路明非伸手,一把捞起昂热的腰。
“喂——慢点慢点慢——”
“砰——!”
窗外。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仕兰市的夜空。
初雪被气浪冲开,在云层下划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速度之快,以至于夏绿蒂还没眨眼,两人就已经消失在平流层的尽头。
: 包间里只剩下女孩一人。
她站在洞开的窗前,冷风灌进来。
白色的窗纱在她身侧翻飞。
头顶暗金色的尾迹正在缓缓消散。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炼金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红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句批注——
翠玉录第三条:上下一致,内外一体。光明与黑暗同源。我今天见到了。
停顿片刻。
又在下方加了一行更小的字:
“他说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女孩合上笔记,心中为自己加油鼓劲。
不要贪恋人家一时的温柔!
你接下来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夏绿蒂! ……
东京深夜的商业街。
雨刚刚停,柏油路面上积着一汪汪倒映着霓虹灯的水洼。居酒屋的暖帘后,几个喝醉的上班族正在用走调的嗓子嚎叫着昭和时代的演歌。便利店的冷光穿透玻璃,打在路边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身上。
面摊停在老位置。
十字路口的背风角。顶上撑着褪色的遮雨棚,下面摆着三张掉漆的塑料凳、一盏挂在车头的暖黄灯泡。
:
用毛笔手写的木牌菜单挂在防风玻璃上,只有干巴巴的四行字:
豚骨、酱油、味噌、盐。
“越师傅!来碗面。”
领带扯垮垮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扶着推车,打了个酒嗝。
“滚!”
围着油腻围裙的摊主头也没抬。 “好嘞。”
醉汉也没生气,跟跄着就走进夜色里。
看着最后一个客人消失在街道拐角,上杉越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汗。
他转过身,给自己下了一坨收摊用的卷面。正准备切两片叉烧犒劳一下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老腰。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却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上杉越皱了皱眉,抬起头。
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高个子。
金发璀灿乎要在昏暗的灯光下自发光。
西装三件套,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
好帅。
: 上杉越愣住了。
他盯着对方有些邪气的脸。心底暗自比较了一下。
这家伙就算是和老夫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大概也不遑多让了吧?
可紧接着,上杉越的眼神变怪起来。
他越过金发男人的肩膀,看向跟在后头的那位。
矮。
非常矮。
目测大概只有一米四出头。
身上裹着一件紫披风?或者说是紫外套,尺码显然大了好几号,衣角甚至快要拖到地上的水洼里。
矮个子顶着一张滑稽的圆脸,鼻头很大。头顶还歪歪斜斜地扣着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