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入梦。
——
“恩?”
:
路明非愣住了。 头顶是大都会湛蓝到不真实的晴空。可哥谭的天空也依然是铅灰色的。两座城市在同样的视差坐标下,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谱。
金发女孩裹着条羊毛毯,坐在自己旁边,手里捧着刚热好的黑咖啡。她低头看自己。湛蓝色的眼睛像整个夏天被倒进了一杯白瓷杯里。
“你太累了。”她说。
“我不累。”他嘴很硬。
“你有种不累的累。”她腾出手,伸出手指点在他额头上,“是那种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累的累。”
他不说话了。
“布莱斯让我告诉你。”
克拉拉看着远处修剪整的冬青树篱,“下次再做那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蠢事,她就用氪石钉子把你钉在阿卡姆最深处。”
“……”
路明非有点发怵。
“不过我说不用。”她笑了一下,剪刀手又一次比在脸颊边,“因为我会先用热视线烧掉她的氪石。”
男孩忍不住笑了。 这梦怎么还自创矛盾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气味,竟是在梦里又快睡着了。
然后他就听见克拉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很近。比刚才更近。
:
近到象是把他的脑袋从草坪上移到了她膝盖上。
声音也更轻了,轻是怕吵醒他:
“其实我也睡了。”
“嘘。”
“反正她们也不知道。趁夏弥还在和零抢抱枕……”
“记找我约会。”
一股毛毯收拢压下的触感。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被氪星细胞的嗜睡症还是克拉拉的声音拽入了真正的深眠。他只知道自己睡着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把那张纸条贴在胸口。 小心折好。
塞进t恤内衬最贴近心脏的兜里。
——
苏恩曦睡不着。
超级管家的作息一向和华尔街同步。
但今晚……
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被踢成了一团乱麻。
苏恩曦呈大字体瘫在床中央,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酒衣客厅里说的话,在她的脑神经里嗡嗡乱飞。
——算算他的肌肉。
:
该死。 苏恩曦在被窝里烦躁地翻了个身,捂住脑袋。
更要命的是天演,竟然十分不老实地开始在后台自动算起来了。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苏恩曦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不能再躺着了。
必须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她决定去看那部刚更新了八十集的韩国狗血肥皂剧。只有那种不需要带脑子的车祸癌症治不好的剧情,才能清洗掉天演现在跑的这些黄色废料。
可是。
存着这部大秘宝的平板计算机,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落在了克拉拉的空房间里。
算了,拿完回来接着缩进壳里当乌龟吧。
苏恩曦叹着气,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象个准备去偷白菜的贼,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没有关死。 她屏住呼吸,手指搭上黄铜门把,轻轻推开。
然后。
“?!”
苏恩曦的瞳孔骤然一缩。嗓子眼里的尖叫被她咬在舌尖上。
: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床上。
床垫中央,躺着一个人。
路明非。
甚至他连上衣都脱了,就那么赤裸着上半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闭着眼睛,一脸安详佛一尊刚刚被教皇开过光的十字军骑士雕像。
苏恩曦僵在门口,视线黏黏糊糊地落在那具躯体上。
她平时只见过路明非穿着松垮的白t恤、或者套着严丝合缝战衣的样子。
但现在…… 月光沿着他的肌肉纹理流淌。
肩膀宽阔,锁骨平直。胸肌线条清淅但绝不臃肿,而且顺着肋骨往下,是排列整八块腹肌。
她的天演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计算。
这种密度的肌肉如果砸在身上会是几级骨折?那两条手臂如果环抱住一个人,能提供相当于几吨级别的安全感?
她想起了自己每天面对的那些脑满肠肥的华尔街大亨,再看看眼前这具堪称造物主的躯壳。她突然觉算自己明天破产,只要能在这个被窝里躺一晚,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不对!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苏恩曦左顾右盼。
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说这其实是考验自己的幻觉?!
不然这特么和走在马路边上,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足金的金砖有什么区别?!并且这块金砖还明晃晃地写着无人认领!
: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说真的,她本应该转身离开。她应该立刻关闭这扇潘多拉的盒子,然后回自己房间用三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可脚底板像生了根,月光有意无意地,在这个沉睡男孩的躯干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