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里的意思比刀子还锋利: 你终于知道你自己平常到底是个什么了?
路明非干咳两声,假装四处看风景。
视线一转,正对上凑过来的小锤子。
女孩手里捏着木炭,把一张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废纸塞到路明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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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画着一个粗糙但特征明显的蝙蝠侠。
“画错。”路明非强行转移注意力,竖起大拇指,“这张归我了。我会把它贴在我家冰箱门上的。”
小锤子没理会他的客套,转身又走向布莱斯。
递过去另一张边缘有些撕裂的纸。
布莱斯停下擦拭飞镖的动作,伸手接过。
一扇门。
铁艺大门。 哥特式的尖顶栅栏,正中央镶崁着一个由藤蔓与飞鸟构成的家徽。
路明非只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就慢了半拍。
这门他太熟了。
他之前每天都要开着阿斯顿马丁,或者骑着重电单车从这扇门里进进出出。
这是韦恩庄园的正门。
可为什么在这个拼接的病态哥谭里……
一个小女孩,能画出韦恩家族最隐秘的图腾?
“你……”
布莱斯看向站在一旁的约翰。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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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叹了口气,似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铁人走到火光下。
在厚重的胸甲内侧摸索了许久,终于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我在废弃学校地下室找到她时,装在她口袋里的东西。”约翰将照片递了过去,“我一直没拿出来。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过去的东西往往比怪物更致命。他会让你回忆起以往的恐惧。”
路明非凑近。
照片的构图有些倾斜,象是在十分仓促的情况下按下了快门。
背景正是画中的韦恩庄园铁门。
而在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瘦削的老人。他穿着西装,白发梳整。老人的臂弯里,护着一个还在襁保中的婴儿。
老人望向镜头的眼神里,很无奈,也很悲泯。
路明非认识这个眼神。
每次他满身是血地倒在蝙蝠洞的手术台上时,拿着手术刀的老头,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布莱斯翻过照片。 背面的水渍中,一行用黑色钢笔写就的花体字依然清淅:
【阿尔弗雷潘尼沃斯,摄于2016,致我的小夏洛特。】
布莱斯拿着那张不足巴掌大的照片。
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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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明非看到了。
布莱斯单膝跪了下来。
在布满灰尘和铁锈的地铁站台上,哥谭的暗夜骑士平视着眼前脏兮兮、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女孩。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放在了小锤子乱蓬蓬的头顶上。
小锤子仰起头,看着眼前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蝙蝠,蹲下身捡起烧焦的木炭,在微弱的火光里,女孩在水泥地上用力地涂抹起来。一根接一根粗糙的线条。一个巨大的黑影,张开了宽阔、尤如披风般的蝙蝠翅膀。而在巨大的翅膀下方,严严实实地罩着一个更小的黑色人影。
路明非看着那幅画,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世界里。 小锤子画过很多蝙蝠。墙上、废墟里、他的披风上。她一直在画。
因为她在等。
等照片里抱着她的老人,告诉她一定会来保护她的那只蝙蝠。
而现在。
蝙蝠侠,正在摸着她的头。
……
恐惧无孔不入。
在路明非靠着承重柱闭上眼睛的第三分钟,恐惧便悄无声息地拖拽着他的意识,直坠深渊。
灵魂内景重组。
这次是韦恩庄园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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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的穹顶,花窗玻璃,暗红色的波斯地毯。 一切细节都完美无缺。
除了书架。
直达天花板的紫檀木书架上空无一物。
没有书,没有历史,没有底蕴。
仿佛在告诉路明非……
你他么就是个文盲!别装什么大尾巴狼!
“坐。”
扶手椅上的年轻男人开口,他翘着腿,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这姿态,这气场,完全是在哥谭与大都会名利场上翻云复雨的
但他长着路明非的脸。
“你睡着了。”碎片开口。 路明非当然没站着挨训的习惯。
他直接拖过一把红木椅子,反跨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
“找我有事?”路明非盯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如果是催促我修补灵魂,你可以去隔壁包厢找那个穿黑色小西装的正主。路鸣泽才是包工头,我只负责打架。”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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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冷笑。
“你以为穿上那身氪星金属,自己就是英雄了?”
“你不过是在扮演别人。”
“在大都会,你戴上银剑,扮演那个骑士。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