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与生铁间绞杀。冷兵器砍卷了刃,砸碎带鳞的骨骼。
焦土。尸骸。
穿着残破十字甲的骑士,正用长矛抵御着恐怖。
恶魔。
而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顶端。
披着太古时代兽皮的狂徒踩着骑士登顶。他手里倒拖着把月牙般的战刃,仰起头,喉咙里滚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铮——!”
笑声戛然而止。
赤红色的流星撕裂了硫磺色的天空。绝对的力量撞碎了不可一世的恶魔。
萨维战刃熔化成了铁水。
光晕在沸腾。在白炽色近乎瞎眼的强光深处,伊索尔约捕捉到个人影。 身影逆着光,衣摆仿佛带着猎猎风雷。
似是救赎。
似是审判座上的至高。
可没等她看清神只的脸。
赤红色的光晕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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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水滴声断断续续。
雨幕中,跪着个黑影。
尖耸的耳朵,如巨大蝠翼般垂落的黑披风。
蝙蝠侠。
伊索尔哥谭出现这个轮廓并不意外。
自己认识她。两年前的某个雨夜,就是在这个哥谭郊区的别墅里,伊索尔用烧红的手术刀,替女人取出了嵌在肋骨缝隙里的铅弹。 她也算是哥谭为数不多知晓其真正身份的医生。
她以为这个女人是不会痛的。
可此刻,这位黑暗骑士,却在发抖。
她臂弯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黑蓝色轻甲的男孩。
面容融化在混沌的噪点里,无法看清。
但伊索尔道他是谁。
夜翼。
接管了哥谭夜空的知更鸟。
伊索尔些恍惚。
很久以前的一个黄昏。
: 她家的屋顶。她记天的风不似这般刺骨,带着些许落日馀晖的温度。男孩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家房檐边缘,手里捏着牛肉三明治,一边嚼嘴起司渣,一边走调地哼着八十年代的老式摇滚。
虽然他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屁股底下的别墅里有活人存在。可在被痛苦与虚无折磨而卧床的那三个月里,这却是她唯一能真切听见的活人声音。男孩象个粗糙的太阳,散发着热气腾腾、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廉价芝士味。
可此刻,太阳被钉死了。
血流多了。
顺着装甲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淌进哥谭的下水道里。
匕首的锋刃深陷进心脏,握住刀柄的手,属于紧紧抱着他的蝙蝠侠。
没有言语。
男孩胸腔里最后声沉闷的心跳,在雷雨声中彻底停滞。
云层破开条惨白的缝隙。
一个更小的男孩站在长满青笞的滴水兽上。他低头俯瞰着地狱,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漫天的白玫瑰花瓣坠落,在暴风雨中撕裂,打着旋儿,最终泥泞地覆落在地上这对可悲的拥抱者身上,将地上的两人缓慢掩埋。
越下越大。 “笃。笃。笃。”
敲门声。
伊索尔布拉开眼。
猩红的眼眸在彻底的黑暗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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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掀开羊绒被,窗户开合间,任由哥谭夜半冷气灌进汗湿的睡裙。她抬起手,冷硬的指节抵住眉心,绞紧了惨白的长发。
指缝间满是冰冷的虚汗。
这噩梦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个月。而且每一次,细节都在变加清淅。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
《永恒之书》静静地躺在黄铜烛台旁。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有某种不可见的幽灵正在快速翻阅它。
从未有过的预兆。
梅林的魔法书在震颤。 它在向现任持书者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过去的记忆,已经顺着历史的缝隙找上了门。
未来的死亡,蛰伏在雨夜里等待着她。
伊索尔吸口气。
她听见了。
命中注定会撕裂哥谭、也会死于匕首之下的救赎者,此刻踩在了她别墅门前的烂泥地里。
于是女人拄起靠在床头的银柄手杖,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躯体,刚想走向卧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
可在走廊尽头的壁灯忽明忽暗下。
伊索尔头看了一眼自己。
因为走急,苍白的双足正赤裸着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湿透的睡裙下摆黏腻地贴着纤细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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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 如果自己记错的话,某个散漫的午后。
男孩曾咬着三明治,口齿不清地嘟囔过,“可恶的哥谭,天天下雨。女孩们都不穿丝袜。可恶,腿这东西吧,果然还是上点什么才对味儿吧?光秃秃地晃来晃去,总让人想起老家菜市场里挂着的白条鸡……”
“轰——!”
窗外的惊雷炸响。
壁灯重新亮起。
……
银柄手杖。惨白长发。瑰红色眼睛。
纯黑色的高领长裙,纯黑色的连裤袜。
瘦怕。
这就是路明非站在一楼大厅,仰头望向二楼回廊时,视野里唯一剩下的画面。
他见过很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