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响声在雨夜中回荡。
重达两百磅的包铜双开大门,砸在满地积水里,溅起半迈克尔的泥浆。
两米三高的庞然大物从门框里挤了出来。
他伸出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把身上超大号黄色连帽雨衣的领子往上扯了扯。
“呸。”
一口浓痰吐在前方被烧剩下焦黑框架的废墟台阶上。
想当年。
也就是几个月前。
冰山俱乐部。 哥谭市曾经最顶级的销金窟。企鹅人的销赃王座。
可现在。
这地方比他住的下水道还要象个垃圾场。承重柱断裂,巨大的冰山雕塑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满地都是烧焦的地毯和碎玻璃渣。
“你认真的吗?奥斯瓦尔”杀手鳄转过硕大脑袋,竖瞳里满是看弱智的鄙夷,“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矮胖的男人从鳄鱼怪物身后那把巨大的黄色雨伞下钻了出来。
:
奥斯瓦尔科波特。企鹅人。
雨水打弯了他头顶老旧的黑色礼帽边沿。帽檐垂下来,阴惨惨地遮住了他尖锐如鸟喙的鼻子和半张惨白的脸。
他身上穿着套还算的三件套西装。
只不过,袖口几根洗不掉的磨损线头,以及面料上挥之不去的樟脑丸气味,都残忍地昭示了这套行头来源于某家破产当铺的二手货架。
尽管如此,胖男人依然站在雨里,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的温莎结推到居中位置。
“韦伦。走。” “不去。”
杀手鳄摇摇头,巍然不动。
“该死的。科波特。要不是因为你拿走了我昨天从下水道里翻出来的金项炼去换了这身破西装,我真不想来陪你发这种神经。”
巨大鳄鱼人指着前方鬼气森森的废墟。
“天上不会掉馅饼。哥谭更不会。”杀手鳄瓮声瓮气地抱怨,“有人往你的破桥洞里塞了封信,叫你回来重新接管冰山俱乐部?你信?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企鹅屎给糊住了?你看看这鬼地方,连只野狗都不愿意来这撒尿!”
“赶紧的。跟我回去。趁着当铺还没关门,我们把这套破西装退了,还能多买几磅过期的发霉面包。”
杀手鳄作势就要去拽企鹅人的领子。
“……”
出乎意料的。企鹅人没有发火。
他甚至在残破的雨衣帽檐下,低低地笑了一声。
“笃。”
: 手杖被重重地顿在脚下的积水坑里。污浊的泥水像炸开的小型喷泉,毫不客气地溅了杀手鳄满是鳞片的小腿肚一身。
“如果我是个在码头扛麻袋的普通人,韦伦。”
企鹅人抬起头。
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加尖酸刻薄的脸上,竟诡异地浮现起傲慢。
“我当然不信。”
“但你要明白一个事实。”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不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下水道老鼠。我也不是普通人。”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向这片废墟宣告主权:
“我是奥斯瓦尔科波特。我是企鹅人。哥谭的地下世界,不能没有我。”
可这话音才刚落下,悬挂半空的‘b ln’鎏金招牌终究没能熬过今晚的狂风,带着截断裂的钢筋轰然坠地。
泥浆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地溅了奥斯瓦尔科波特一身。
招牌从中间断成了均等的两截,滚到了杀手鳄巨大的脚趾边。
“……” 一阵裹挟着冰碴子的冷风从海港方向刮来。
科波特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可还是硬生生把缩进衣领里的脖子拔了出来。他甚至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掸去身上根本掸不干净的泥点,强行端住一戳就破的旧贵族体面。
看着这个滑稽的小丑,韦伦喉咙里滚出串漏风的闷笑。
气笑了。
:
“哥谭的地下世界能不能没有你。我不知道。”巨大的鳄鱼人俯下身,“但我知道一件事。就因为你非要在大半夜去当铺买这身破皮,我们错过了东区救济站最后一次分发黑面包的时间。”
韦伦干瘪的肚皮适时发出雷鸣般的肠鸣音。
“要是再晚点钻回下水道,连喝哥谭水长大的变异老鼠都会回窝睡觉。到那个时候,企鹅人先生,我们的肚皮就会严丝合缝地贴在后脊梁骨上。”
杀手鳄直起身子。
雨水顺着他凹凸不平的鳞片往下流淌。
“真见鬼。我上辈子到底是刨了哪个圣人的祖坟?”
他烦躁地挠着脖子上的厚皮,“其他叫名字的变异怪物,只要跟了个疯子老大,好歹还能吃口热乎肉。我呢?却要跟着你这个抵押队友金项炼去换二手西装的瘸子,站在这喝西北风?他妈的。气死我了。” “……”
科波特深吸口气。
压下将毒针刺进这头蠢兽眼球的冲动。
“韦伦。”他转过身,“你知道这十年来,哥谭有多少个脑子里塞满肌肉和子弹的混帐,试图坐上黑道王座么?”
“多少?”
“三百多。”
“而这三百多个疯子里面,活过第二年冬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