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惊悚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生躯壳。被拉萨路之泉浸泡了上千年的完美肉体,正以成百上千倍的速度在枯萎、腐败。大块大块死灰色的尸斑爬满胸膛。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白白胖胖的蛆虫成群结队地顶破了他腹部的表皮,在发黑流脓的脏器间疯狂蠕动、啃食。
他在融化。 而在他正前方。漆黑的宇宙幕布上。
悬挂着一颗硕大无朋、却彻底病入膏肓的星球。
你渴望拯救世界。
没有形体的神谕,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降下判词。
可你低头看看。你这具早已发臭的躯壳,与被污染的星球一样令人作呕。你根本不是什么净化世间的神明。你不过是个沉溺于绿水之中,害怕生老病死、舍不力的懦弱老鬼罢了。
神的裁决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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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崩溃。
面对这般嘲笑。恶魔之首只是扯出一个狞笑。
他伸出双手,将拖累肉体的烂肉,连根扯断。
“我从不惧怕腐烂!!”
“我只是绝不能。在毒瘤们被彻底从星球上割除干净之前,闭上我的眼睛!” “我是这颗星球病入膏肓时。必须咽下的猛药!是剧毒!”
“不要用你们道貌岸然的生死观来定义我。为了荡平这些碍事的虫子。就算今天让我一脚踏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哪怕要我象条野狗一样,永远趴在地底下。靠着喝一万年的死人洗脚水苟活!”
“我也要作为唯一的死神!留在这世上!净化这一切的污浊!!”
他击碎了幻境。
也迎来了神的侧目。
于是,在深渊中坠落的金光,排开了幽绿的水流,温顺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哈哈哈!萨维你这个只配在山洞里茹毛饮血的废物,你看清楚了吗?!”
老人眼底满是大愿的狂热。
他握着散发神威的碎片,冲着几步外浑身淌水的老野人,发出了胜者的最终宣告。
“上帝认同了我!圣枪选择了我!只有我,才配举起这终极的净化之刃!”
: 他张开双臂,宛若要拥抱从天而降的光明。
“我才是命运所归!我……”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度定义现实,改写真实。
激发这股无上伟力。
“轰——”
可金光却在他的掌心悄然散开。
神铁陡然化作轻飘飘的金色流沙。
顺着老刺客宽大的指缝。
象一阵抓不住的黄金之风。
哗啦啦地溜走。 连不远处的路明非都愣住了。
“呵。呵呵呵呵……”
这位披着破烂虎皮的史前人类。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如小丑般僵在原地的刺客之首。
:
老野人夸张地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弟。就这点骗三岁小孩的光影特效。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大呼小叫,连上帝和天命都扯出来了?”
萨维出一口含着水草的绿水。
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
只不过。 在老野人的右手中。
金芒如刀。
“你这几千年的脸皮,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啊,老弟。”
萨维开嘴,狞笑出声。
“很遗撼地通知你。虽然你演卖力。”
“但天命刚好在我手里捏着呢。”
他显然也经历了属于他的试炼。
五万年前的幻境,冰河时代的冰天雪地里。赋予他不死之身的超新星陨石正在坠落。但与记忆中不同的是,这次陨石的周围燃起了毁灭一切的烈焰。
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神谕在他脑海中冷冰冰地倒计时。
这是天罚。为了你一个人的长生贪欲,这方圆百里的部族、你刚刚分娩的妻子和尚在襁保中的婴儿,全都会在这场辐射火雨中被活活烧死。如果你现在放弃触碰这颗陨石,你可以作为保护家园的英雄,光荣地死去。选择吧。
: 高高在上。
“五万年了!”
他放声狂笑。
迈开粗壮的大腿。象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干脆利落、残忍地踩着绊脚的族人焦尸。张开布满烧伤和血泡的双臂。
饥渴地拥抱住了正在燃烧着剧毒辐射的绿色陨石。
“这套把戏你这高高在上的幻影还拿来考问我?!”老野人在辐射中因痛苦而扭曲,却笑其快意,“什么是见鬼的道什么是牵绊的羁拌?在这个连宇宙都终将会因为熵增而热寂的真理面前!”
“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意义!”
他的肌肉在辐射中被烤黑脱落。
“我踩着尸山血海活了五万年!我见证了沧海桑田帝国复灭,我在这世上走过的路比你这该死的幻觉运行的时间还要长!”
“我就是人类本身!”
于是…… 沉没在绿水底部的残铁,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在路明非见鬼般的目光下。
萨维笑着捏紧了手中散发着刺目光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