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斜角缓慢偏移。
尘埃在裂谷的强光里无声漂浮。
现实之中。废墟之上。
暴走的土元素在空气中渐渐平息。
夏弥脱力地靠在半截断裂的大理石罗马柱上。
原本包裹着她面颊与脖颈的龙鳞,失去了魔力的维系,隐没回苍白的肌肤之下。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拉出细微的血丝。
她喘着气。
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而背负着四根钢钉、连回断裂脊椎的女人。灰蓝色的眸子只是盯着深渊下方翻滚的绿泉。
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许是受不了这种比葬礼还要凝重的冷场。
“你就是布莱斯?” 夏弥偏过头,打破了死寂。
可话音刚落,她就恨不断自己的舌头。
纯纯的废话。
这鬼地方除了死人和刺客,能硬挺着站在悬崖边的活人。除了天天在路明非嘴里念叨的老板、大姐,还能是谁?
幸好,布莱斯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
:
“你是他的同类。”
夏弥撇了撇嘴,大方地点头。
承认了怪物身份。
“是他将你带来这个世界的?”布莱斯语调平平。
“准确点说,是意外。”夏弥揉着酸痛的手腕,翻了个没好气的白眼。“我也不想来这。”
“他管你叫同桌?” “你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同学?”布莱斯目光缓缓下移,审视着脚底绵延数公里的恐怖裂谷,以及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刺客联盟百年基业。
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上的什么学校?
“勉强也能算他的老师。”夏弥随口道,“负责教他点实用的手段。”
“……”
“是么?”蝙蝠侠冷冷开口,“那你意点力度,我不希望他哪天把哥谭震塌了。”
夏弥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这一幅家长找辅导老师关心孩子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省省吧,这位女士。”夏弥无语,“我对把你们下雨都漏水、下水道里还塞满精神病的破烂城市弄散架没兴趣。我只在乎那家伙答应过我的,不限量黑卡。”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
“怎么?传说中伟大的哥谭首富,觉教的不好,打算替他赖帐么?”
“韦恩集团的法务和财务部,会清算所有的帐单。包括你的精神抚慰金以及所谓的教程费用。”布莱斯盯着悬崖下方,“不过一切的前提。”
: “是你们没有把世界变成需要我去缝缝补补的垃圾场。以及。从我卡里刷走每一分钱的发票。都必须留好。”
“……”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弥终于理解路明非为什么平时提起这个女人时,总是一副既怀念又便秘的表情。
对话滑入深渊。
两人再次沉默。
直至悬崖底部,异变突生!
拉萨路之泉鼓起三个巨大的水泡。
“轰!”
“轰!”
“轰!”
三道黑色的轮廓。 带着雷霆万钧的破坏力。蛮横地撕裂了致命毒水!
“咳咳……哇!”
路明非单膝跪倒在满是龟裂纹理的青铜台面上。
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将肺里腥臭、粘稠的拉萨路池水混合着胃酸,吐在生锈的地砖上。
从在水下与两个拥有不死之身的老怪物象疯狗一样肉搏互扯气管,到阳光明媚、带着苹果派香甜的幻境里一路杀出来。
路明非大口呼吸着空气。
:
虚幻与真实的决择,足以扭转乾坤的神迹。
他面色凝重,缓缓摊开自己在水底攥紧的右手。
血肉模糊的掌心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可是……
五指之间。 除了混杂着拉萨路毒水的腐烂绿泥。
空空如也。
闪铄着致命金光的朗基努斯碎片。
没有在他手里。
那么会是谁?!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炸开。
就在路明非盯着空荡荡的掌心面沉如水之际。
几步之外。
浑身湿透、绿袍破烂如几缕海带挂在身上的雷霄·奥古,摇晃着、却不容置疑地站直了身躯。
老人的眼底烧着令人胆寒的狂火。
他迎着头顶倾泻而下的人工太阳,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
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正中央。
神圣、不可侵犯的刺目金光,将刺客之王布满皱纹的老脸,映照如圣徒般不可逼视。
圣枪。
朗基努斯。
这是对他在水底幻境中,在那场残忍的灵魂拷问中,所获至高无上的嘉奖!
短短一分钟前。
当冰冷的拉萨路池水灌满他的气管时。古没有看到大都会的阳光,更没有闻到什么香甜的苹果派。
他被耻夺了所有的知觉。独自一人,被剥了个精光,赤条条地扔在了一颗绝对荒芜、遍地灰白砂砾的死星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