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里猛然张开的膜翼。
下一瞬。
宣礼塔尖上的黑影,毫无征兆地融化在了空气里。只剩下一粒打着旋的尘埃,在人工太阳的光晕中,缓缓飘落。
……
黑曜石堡垒深处,地牢。 好吧,与其说是软禁地牢,这里其实更似座奢靡的波斯行宫。
郁金香的熏香隔绝了外界的硝烟。
金线软榻占据了行宫的中央。
女人就这么被安置在这层层叠叠的丝绸帷幔中。谁让从锁骨往下,她感受不到任何属于肉体的知觉。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甚至只是一个连在颈椎隐秘处的设备,以此维持着她依旧倔强跳动的心脏。
“你其实很适合长发。布莱斯。”
一把象牙梳顺着女人的头皮,滑向发梢。
:
榻沿上,一袭素白长裙的女人微微俯着身。高贵的眉眼间是几乎溢出来的爱意与怜悯。曾染满鲜血的双手,此刻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迷恋,一点点梳理着床上女人因长期卧床而失去光泽的黑发。
“只要你点点头。”她俯下身,红唇粘贴床上人偶的耳廓,“拉萨路,会为你敞开。你断裂的骨髓会重新生长,你的力量会超越凡人的上限,彻底剥离生老病死的诅咒。”
“你值一切,布莱斯。”
“我们将在这个不受世俗法律污染的乌托邦里,共同统治联盟的利刃。我们将主宰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的未来。”
“不要再回到哥谭这个只会发散着恶臭的烂泥潭了。”女人眼底的痴迷近乎实质化,“那座破城。还有需要你打断自己骨头去保护的残渣。根本配不上你。” “……”
“塔莉娅,现在的你只让我恶心。”
“如果你的废话只有这些。”布莱斯平静道,“我宁愿让打药的母猩猩,再把我的脖子拧断一次。”
“……”
塔莉娅握着梳子的手停在半空。
可明明被心上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但她眼睛里反而爆发出更加迷恋的狂热。
“对……就是这种眼神。永远这副高高在上的固执。”女人低低笑着,近乎贪婪地深吸了口空气,“可是你阻止不了了。”
“你引以为傲的原则,拯救不了任何人了。”她将梳子随意扔在纯金的托盘里,手指把玩着一枚刚从布莱斯发间捻下来的落发,轻声细语,“父亲重新培育、改良出的‘埃博拉海湾毒株’。会被装进六百个特制的高空气球里,进入平流层。随后在全球十二个大型交通枢钮城市的上空同时引爆。”
“三十二个小时内潜伏。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塔莉娅微笑着合上双眼。“这颗星球上九成的无价值人口将在这场不可逆的高烧和大规模内脏出血中,彻底净化成一堆冒烟的肉泥。”
“而被筛选出来、扛过毒株侵袭的精英。”
“将在刺客联盟的指引下。踩在七十亿具发臭的尸体上,迎来人类这个物种的飞升与重生。”
: “顺便一提。你日夜守护的哥谭,很荣幸。”塔莉娅怜悯地看着蝙蝠侠,温柔地帮她掖起被角。“它被选为了这场净化仪式的第一件祭品。它将是第一个死绝的城市。”
“滴——滴滴滴滴!”
原本稳定运作的起搏器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怎么样?痛苦吗?绝望吗?”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猎物在尖刺下流出血来,塔莉娅咯咯地笑出了声,“所以还是放弃可笑的原则吧。”
“去底下的池子里泡一泡吧。”
“这是你重拾力量的唯一钥匙。站起来,去救你行将就木的破城市。”
“……”
“滴——!”
平稳的声音响起,起搏器重新稳定。
“塔莉娅。”女人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嘴角,讥诮道,“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你这人,不够聪明。”
“而且还热衷于给自己编织一些漏洞百出的睡前童话。谎言复述了一千遍,最后连你自己那点可悲的脑容量,都深信不疑了。” “我自欺欺人?”
塔莉娅眼底的痴迷消失了。她涂着猩红丹蔻的拇指与食指捏住布莱斯削瘦的下巴,力道之大,足以在这具毫无知觉的躯壳上留下淤青。
“你这简直不可理喻的傲慢……真是让我浑身发抖。布莱斯!”
“可就算你看穿了计划,又能怎样?”
“你现在只是一堆靠着电击和营养液才能防止肌肉萎缩的死肉。”
:
铮——!
利刃出鞘。
斩破了酒红色的纱幔。锋利的弯刀带着刺骨寒意,悬停在布莱斯灰蓝色的眼球上方。
只要她手指微动,这颗永远带着傲慢与居高临下的眼球就会当场失去光明。
“你看你!”塔莉娅厉声道,“现在连转动一下眼珠子,都要耗掉半条命!”
刀芒如雪,映在女人灰蓝色的瞳孔里。 “所以我说你蠢,塔莉娅。”她却是连眼都不眨。毫无生气的脸上,更是挤出一个冷笑,“你觉患有严重脑萎缩和狂躁症的老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