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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破木头上,路明非瞥向坐在斜对面的莱克丝·卢瑟。
大都会高高在上的女总裁。
此刻双手攥着名贵的真丝手帕。绿色的瞳孔盯着还在风中嘎吱作响的破木门,胸膛里不出所料地蕴酿着风暴。
……
沉闷的关门声隔绝了荒原的冷风。
两人重新坐回夹层里填满铅块的加长劳斯莱斯。
随着车辆驶上平坦的柏油路,车厢内的冰川般地开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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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管身边这个变色龙一样的女人。 慢条斯理地折好羊皮卷,路明非将其妥帖地塞进西服的内侧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
男孩心情大好!
这才转过头,冲着大都会杀人不眨眼的女总裁,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阳光开朗的愚蠢笑容。
“莱克丝。”
他语气柔和地唤了一声。
“恩?”
女总裁挑起修长的眉毛,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疑惑。
“你真是个好人。”
他满脸感动。
“我发誓。”凝视着她错愕的绿眼睛,路明非掷地有声,“以后,我再也不在心里偷偷骂你了。”
“……” “停车。”
女人面无表情地按下隔离板前的通信器。
“吱——”
劳斯莱斯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靠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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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位于大都会近郊的巨大开放式生态公园。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百年老槐树参天而起,茂密的翠绿色树冠宛若一把撑开的巨伞。周遭的碎石小径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休闲装的游客。牵着金毛猎犬的夫妇、手里举着棉花糖奔跑的孩童、还有拿着单反相机四处抓拍的新闻学新生。
车门弹开。
两人站在这棵巨大的槐树荫蔽之下。
相比于几十分钟动辄要摧毁人类文明的史前破木屋。
这充斥着爆米花甜味的公园日常,割裂人恍如隔世。 只可惜就在他打量一只停在长椅上的灰鸽子时。
莱克丝踩着高跟鞋,直接贴了上来。微微踮起脚尖,自然、甚至可以说火热地,攀上了男孩的衣领。
浑身一僵,路明非本能地想要反手捏碎对方的手腕。
可莱克丝却只是凑近他的耳廓,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替他抚平西装领口上的微小褶皱。
远远看去,这简直就是一对趁着周末来公园散步、浓情蜜意到了极点的新婚夫妇。
甚至有两个路过的大学生,已经偷偷举起了手里的手机镜头。
“听着,亲爱的。”
莱克丝仰起头,美艳的脸庞上挂起足以让任何男人沦陷的媚笑。红唇微动,吐出唇齿间的幽兰香气,可声音却细若游丝,冷如蛇嘶。
“别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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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领带结上灵巧地翻折。
“老不死的家伙,可不是什么会去教堂做礼拜的慈善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老底交给你。” “他给你的坐标绝对是真的。”
“但里面可能藏着什么比一万个死士还要可怕的东西。”她拍了拍眼前结实的胸膛,象个送丈夫出门的贤妻,“我想他是要借你的手,或者说。去砸开潘多拉的魔盒,去释放出一场灾难。”
路明非没吭声。他低着头,鼻息间满是女人身上混杂着玫瑰与罗曼尼康帝红酒的昂贵冷香。
在没人的防弹车里,她冷块冰,连一句话都懒陪。
结果一跑到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她就立刻化身为热情似火的社交名媛。
视线越过女人火红的长发,男孩盯着远处几个对着他们疯狂按快门的狗仔。
他算是悟了。
这家伙其实也是个疯子,而且是人格分裂的那种。
叹了口气,路明非盯着在自己胸口折腾倒楣领带的红发毒妇。
“你真的想杀了他么?”他直白地戳破了这层粉饰太平的伪装。
“当然。”
女人维持着亲昵的姿态,语气却狠戾至极。 “我做梦。每天晚上的每一个梦境里。都想着怎么剥下他该死的虎皮。”
“卢瑟集团需要统治这个世界,需要指引人类进化的方向。而我们,绝对不需要一个活了四万年,还躲在漏雨破木屋里指手画脚的隐秘太上皇。”
莱克丝松开衣领,满意地替他拍了拍胸前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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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女王完成了最后的名媛谢幕。
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看着重新包裹上冰冷与傲慢的背影。
“那……”男孩嘴角扯出一抹笑,“希望你今晚能有个好梦。”
莱克丝没回头,只是随意地背对着他挥了挥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你也是。亲爱的。”
“祝你中东旅行愉快。” 车门被躬敬地拉开。
女人俯身坐了进去。
“砰。”
车门合拢。
一个甩尾,导入大都会繁忙的车流。
扬长而去。
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