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倒灌进千疮百孔的顶层公寓。
赤红的钢水顺着承重墙的断茬一滴滴砸向波斯地毯,烧穿出焦黑的孔洞。
小丑根本不在乎这能把普通人骨头烤酥的热浪。
他就这么踩在满地碎裂的扑克牌和碎玻璃上。
不仅没躲,反而在雨中张开双臂,仰起涂着劣质白粉的脸,对着悬浮在雷雨夜色里的黑影,陶醉地打起了拍子。
“ , , f at t ?(啊,罗密欧,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他嘴里哼起轻快走调的曲子,配着背景里雷暴的鼓点,这只涂着猩红笑唇的怪物,竟真的在这间剖开肚皮的废墟里,自顾自地跳起了一支滑稽的华尔兹。
紫色西装的下摆在风中转出一个扭曲的圈。
“你终于撕开了无聊的幕布,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了。我的小狮子。”
他停下舞步,微微躬身。
“如此完美的重逢。莎士比亚也会嫉妒棺材里爬出来给我鼓掌的。”
“是吗?” 男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
“红毯免了也就算了。”他拍掉肩甲上的一粒灰渣,“可我很不满意的是,你怎么连一个真诚的微笑都不肯给?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会开心两排烂牙都飞出来。”
“……”
小丑夸张地垮下肩膀。
他垂下头,沾满白粉的手指摸索着自己涂满鲜红口红的脸颊。象是遇到了一道无法解开的世纪谜语,苦恼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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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口红确实一直咧到耳根。
他是在笑,可却连嘴角的肌肉都没有真的提起来。
画上去的笑容,总是死气沉沉。
“抱歉,小狮子。”
舔掉嘴唇干裂渗出的血珠,动作里透着股索然无味。
“虽然你真的回来了。可刚才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我发现,我现在的喉咙干涩命。不管怎么努力……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不出来啊。”
小丑轻轻点了点自己僵硬的脸颊,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委屈,“我试过了。我甚至每天对着阿卡姆发霉的洗手间镜子练习拔牙。可……”
他撇了撇嘴。
“这个世界还是太无聊了。”
无聊。
这疯子说哥谭现在很无聊。
整座城市正在为了他的一颗子弹流血,跨海大桥断成了两截,市政厅的地板缝里长满了吃人的藤蔓。成千上万的哥谭市民躲在地下室里吃着长毛的面包,听着头顶传来的爆炸声祈祷天亮。
他却觉是一场连打哈欠都嫌累的烂电影。
“就比如……”
慢条斯理地踩过一滩雨水,小丑走到路明非面前。
他毫不畏惧这头随时能用热视线把他的脑袋蒸发的怪物,反而用一种深情款款的幽怨眼神端详着战甲上的深蓝徽记。
: “抢走我心爱玩具的家伙,就是你吧?”
他叹了口气。
“不过也没什么。这倒也不怪你。”丑角咧开嘴,发出嘶嘶的漏风声,“毕竟……你后来又往那发臭的笼子里,给我塞进了一个美味的新玩具。”
“新玩具?”
路明非眉毛微微往下压了压。
他在这座城市留下的东西屈指可数。
“看来我们拯救世界的大忙人,日理万机,是把扔进马桶里的垃圾忘干二净了。”
“可不说,你挑选礼物的眼光真不错。”小丑拍着手,“他的恐惧小药丸,我尝了一颗。那味道……”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充满了野兽撕咬脊椎的甜美。”
冗长的台词。
无聊的絮叨。 在好莱坞大片里,主角通常需要在这个时候攥紧拳头,皱起眉头,然后跟反派展开一场关于人性深度的哲学辩论。
但路明非不是蝙蝠侠!
他选择kp。
“砰!”
小丑喋喋不休的嘴巴还没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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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个人便仰面躺在碎石与玻璃渣中。后脑勺深深嵌进楼板的混凝土里,鲜血顺着惨白的后颈溢出。
一只铁爪,卡死了他脆弱的颈椎节。
然后。
向下发力。
“轰隆——!!!!”
整栋上东区最豪华的顶层公寓,就象是被一枚重型战斧巡航导弹直接命中了地基。 小丑的后脑勺成了钻头,被手卡着,笔直地贯穿了价值百万美金的手工地毯、砸穿了半米厚的大理石防爆楼板。
钢筋在这股绝对暴力的碾压下发出凄厉的尖鸣,生生向外崩断、翘起。
漫天都是粉碎的水泥石块和飞溅的玻璃渣。
男孩眼神冷漠。
周遭漂浮着因生物力场外泄而悬停的尘埃,尘埃根本砸不进他周身半米的绝对领域。
“咳……咔……”
血沫从喉咙深处疯狂涌出。
小丑躺在深坑的底端。
颈椎骨发出的摩擦声,大至盖过了窗外的雷暴。
正常人如果挨了这一下,头盖骨大概已经和脊髓液一起均匀地涂满了下方的三个楼层。可这疯子非但没死,反而因为缺氧和